第5章

给他签，他能看懂？”
“你是他老婆，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清楚！”
“妈。”
沈安的声音终于冷了，“您可以质疑我的判断，但请不要否定我的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
王翠芬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拍大腿站起来，“你现在跟我谈职业道德？”
“你嫁进我们张家三年了，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跟我说职业道德？”
“你要是真有职业道德，就该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儿子才是你的天！”
“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医院坑自家人的钱——”
“妈！”
**突然出声打断了自己母亲的表演。
他走过来，做出一副打圆场的样子，“别那么大声，外面还有病人呢。”
沈安心下一沉。
**的脾气她知道。
撒泼的时候没人拦得住的。
现在突然做好人，一定有诈。
果然。
**话锋一转，面相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笑。
“安儿，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去找院长，就说国产钢板那块费用是系统搞错了，让它正常走医保报销。”
“这样医保出了钱，咱们也不用退款，大家都有台阶下，对不对？”
沈安看着他那副自以为运筹帷幄的表情。
胸腔里那股火，烧得她眼眶发烫。
“这是骗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什么骗保？怎么说得那么难听？”
**不乐意了，“你别吓唬我，这怎么能叫骗呢？医保本来就是给人报销的嘛！小婷是合法的参保人，手术也真做了，凭什么不能报销？”
“进口钛合金原件不在医保目录内，这个术前我就跟你说过。”
“那你就说是国产的嘛！”
**理所当然地挥手，“反正也是先用了国产的，后来才换进口的，你就说中间没换过，谁知道？病历怎么写还不是你说了算？”
“这种事你们医院肯定常干，别跟我说没有。我们开网约车还知道绕路加价呢，你们医生还不懂这些？”
沈安看着他一副“我懂你们行业潜规则”的表情。
忽然觉得之前的一切争辩都毫无意义。
这个人不是不懂。
他是觉得自己太懂了。
“**。”
她低下头，手指一根根松开被自己攥到发白的听诊器，“我不会去说的。”
“你说什么？”
“我不会去找院长。也不会篡改病历。”
办公室静了一瞬。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沈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沈安的耳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专家了？”
“我告诉你，你们主任我都认识，真闹大了，你有好果子吃？一个靠我支持带饭洗衣服才能在医院加班的老娘们，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沈安耳廓上。
带着早晨没刷牙的口臭。
沈安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偏头躲开。
“就是啊嫂子。”
张婷在轮椅上半躺着，阴阳怪气地帮腔，“你说你嫁进咱家，帮你洗衣做饭，供你上班加班，现在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肯？”
“你是不是压根没拿我当自家人？”
“当初不是你非让我来你们康复中心的吗？外地的大医院都挂不上号，你说你这儿能行。”
“结果呢？把我推上手术台，给我塞个破钢板进去，排异反应差点没把我腿整废了。”
“现在我躺在这儿动不了，想让你帮忙省点医药费，你倒跟我绷起脸讲规矩了？”
张婷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沈安看着小姑子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她想说，当初你酒驾撞上护栏的时候，是我不想让你死，才连夜给你加塞的手术。
她想说，你躺在我主刀的手术台上，我在你左腿里打了六根髓内钉，缝了四十七针。
她想说，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跟我吵架，是因为我在手术室里站了四个小时，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缝合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太清楚了。
这家人不会听。
他们只听得见钱。
听不见别的。
“说够了吗？”
沈安的声音很轻。
轻到**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什么？”
“说够的话，现在我说——出去。”
她把办公椅让出来，“这是医生办公室，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