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紧张吗？」
「有一点。」
「不用紧张。就是抽个血，做几个检查，不疼的。」
我没有说话，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十点零五分，车停在仁和私立医院的地下**。
母亲带着我坐电梯到三楼。血液科。
走廊尽头的贵宾诊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周**，这位就是大小姐吧？」
母亲笑着点头。「陈主任，麻烦您了。」
陈主任打量了我一眼，客气但不热情。
「进来吧。先做几个常规检查。」
诊室里面还有两个护士在准备器材。
我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母亲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的意思。
「妈不陪我吗？」
「妈在外面等你。放心，很快的。」
她笑了笑，像是在安慰一个要**的小孩。
门关上了。
陈主任让我坐在诊疗椅上，护士开始扎止血带。
「林小姐，今天的检查包括血常规、骨髓穿刺预评估、还有一些影像学的指标。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骨髓穿刺预评估？」我重复了一遍。
陈主任没有抬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对，就是看看你的骨髓质量和供体条件。放心，今天只是评估，不做穿刺。」
我的手心在出汗，但脸上保持着平静。
抽完两管血之后，护士让我去做一个影像检查。
「二楼放射科，左转第三间。做完回来就行。」
我从诊室出来。
走廊上没有母亲的身影。
我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我穿过人群，走到正门口。
玻璃门外面，马路对面，一栋三层小楼上挂着「永和茶餐厅」的招牌。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过马路的时候，手机响了。
母亲的来电。
我没有接。
茶餐厅二楼，靠窗第三桌，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看到我，站了起来。
「林念初？」
「你是陆先生？」
他点头，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时间不多，我直说了。」
我坐下。
他把那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你让查的林诗语，在仁和私立医院的就诊记录，我拿到了。」
我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病历首页。诊断栏里写着四个字：再生障碍性贫血。
第二张是一份用药记录，上面列着十几种药名。
第三张，是一份日期在两个月前的全面体检报告。
我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了血液科专项检测那一栏。
所有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内。
「你看到了。」陆远舟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那张体检报告，「两个月前的全面检测，她的血液指标完全正常。没有白血病，没有再生障碍性贫血，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那些数字，手指按在纸面上，纸在轻微地抖。
「那她为什么。」
「她为什么装病？」陆远舟把我的话接了过去，「这就是你该问你那个家人的问题了。」
我手机又响了。第三次了。
陆远舟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找你。你得回去了。」
「这些资料我能带走吗？」
「带走。」他顿了顿，「但我建议你，先别打草惊蛇。你现在手里的东西够分量，但还不够保护你自己。」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现在拿着这个去质问他们，他们会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份报告变成废纸。私立医院的档案可以改，处方可以补，甚至可以倒过来说你伪造证据诽谤病人。」
他站起来，在桌上留下一张名片。
「你需要的不是一份体检报告。你需要的是一个他们无法否认、无法销毁、无法翻盘的场合。」
我拿起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陆远舟。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
「你到底是谁？」
「姚明珊的学长。」他把柠檬水一饮而尽，「其他的，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先回去。你已经出来太久了。」
我站起来，把信封折好塞进裙子内侧的暗兜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林念初，你外婆生前认识很多人。比你以为的要多。」
我回头看他。
他已经坐回椅子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