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她扭头看我："沈柔，你站着干嘛？坐下来一起看看。"
她的语气听着像在照顾我。但我坐下的位置，是沙发最边上的角落，搁脚的凳子边上，连靠背都没有。
我坐了下来。
几个人继续聊着翡翠、护肤品、国外的商场。
没有人跟我说话。
我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多余的摆设。
晚上她们走了之后，郑玉梅叫住我。
"沈柔，明天曼曼要去看房子，你开车送她去。"
"我没车。"
郑玉梅皱眉："昊天的车你不是一直在用吗？"
"车是他的。钥匙他收走了。"
郑玉梅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换上另一副表情。
她叫来苏曼："曼曼，明天让昊天送你去。沈柔没车。"
苏曼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好。"
那天晚上回到次卧，我坐在床边翻手机。
方蕊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四十多秒长。
我把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朵边上听。
"沈柔你给我说实话，你婆婆是不是让你给那个女人当丫鬟了？你今天六点之前下班，六点半人就没影了，是不是回去伺候人了？我跟你讲，你要是再这样，我明天就去你婆婆家门口骂她。我能骂三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我没回她。但把这条语音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这一天下来，只有方蕊的声音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处理一份客户紧急投诉。
郑氏物流负责华锦一批货物的跨省运输，中间有两个件出了破损，客户那边要求赔偿。赵明远打电话过来，态度不太好。
"沈经理，这批货你们打包的时候就有问题，破损不能算我们的责任。"
我翻着发货单和物流签收记录，一条一条比对。
"赵经理，出库检验单上有你们仓库签收员的签字，签收时品相完好。中途运输的温控记录你调出来了没有？"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查。"
"查完发我。如果是运输环节出的问题，该谁担的责谁担。但赔偿方案我需要今天之内拿到，客户那边等不了。"
赵明远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把温控记录发过来了。运输中间有一段温度超标，是他们冷链车的问题。
他再打过来的时候，语气软了很多："沈经理，这次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赔偿方案我下午发给你。"
"好。"
"沈经理，"他忽然停了一下，"你做事挺利索的。华锦有你在，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我没接这个话。
"赵经理，方案今天四点之前发我。"
挂了电话，方蕊从隔壁探过头来，竖了个大拇指。
这件事我回家之后跟郑昊天提了一嘴。
吃饭的时候，郑玉梅又在夸苏曼今天做的甜品。苏曼一直在说她***学了什么烘焙课，什么黄油温度多少度打发效果最好。
**了一句："昊天，你们公司运输那个冷链车是不是该换了？今天有批货出了温控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了这句话。也许是想证明我不是只会端茶倒水。
郑昊天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工作上碰到的。
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没接话，没追问。
第二天晚上，我从次卧出来去厨房倒水。
走到客厅的时候，听见郑昊天在沙发上跟苏曼说话。
"曼曼，那个冷链车的事，我查了一下，确实该换了。公司那批老车快报废了。我跟我妈说了，下个月就更新。"
苏曼笑着说："你做事好认真。"
郑昊天也笑了："是你提醒我的。之前你不是说过，做物流最重要的就是设备要跟上吗？"
苏曼赶紧摆手："我随口一说的，你还真记住了。"
"不是随口说的，你懂得比我多。"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空杯子。
那个冷链车的问题，是我发现的。我告诉了郑昊天。郑昊天转头把功劳送给了苏曼。
苏曼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冷链车是什么。
我转身回了次卧，门关得很轻，没发出声音。
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水没有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蕊发的消息。
"柔姐，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回了一个"好"。
躺下来之后，天花板上有一块灯光的影子，像一只没有眼睛的脸。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上班。
这周我开始理一份物流合约的续签文件。
华锦跟郑氏物流的合同下个月到期，需要续约。按照流程，续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