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费，我转账；检查报告出来，我去取；亲戚打电话问情况，也都是我解释。
婆婆对我的要求越来越多。
“这个粥不香。”
“那个护工手重。”
“你买的纸尿裤太厚，我不舒服。”
“我闺女昨天买的汤就好喝，你学着点。”
我有一次实在困得受不了，在陪护椅上眯了十分钟。婆婆按铃把我叫醒，说被子滑下去了。
护工明明就在旁边。
刘姐后来私下劝我：“小许，你别把自己绷太紧。老人疼起来脾气差，但有些话你听听就算了。关键是你老公得站你这边。”
我没说话。
因为周启明没有站在我这边。
他甚至觉得我做得还不够。
手术前一天，医生让签风险告知书。周启明终于请假来了。医生说完手术方案，他点头点得很快，签字也签得利落。出了办公室，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婆婆知道儿子签了字，感动地说：“还是有儿子好，大事得儿子拿主意。”
我站在旁边，包里塞着厚厚一叠缴费单。
当天晚上，周婷婷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婆婆术前比心的照片。
配文是：“愿妈妈手术顺利。我们一家人一起加油。”
下面亲戚们纷纷点赞。
“婷婷真孝顺。”
“启明两口子也辛苦。”
“还是女儿贴心，懂得哄老人开心。”
我盯着“启明两口子”四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揉进集体荣誉里的抹布。脏活累活落到我手里，体面分给大家。
晚上十一点，婆婆睡了，护工也在旁边打盹。
我打开备忘录，把这几天的费用一项项补上。
护工预付：3000。
术前检查：4860。
营养餐：728。
纸尿裤、护理垫、湿巾：412。
小姑草莓：168。
小姑鸡汤材料：236。
小姑水果第二次：198。
越记，心越凉。
我又打开微信，翻到周启明的对话框。
我发：“这些费用我先记着，等妈出院我们一起算。”
过了十分钟，他回：“一家人，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我只回了四个字：“因为是钱。”
# 第三章 四万三千块
婆婆手术很顺利。
医生说钢板固定效果不错，接下来要注意康复，不能早期负重。周启明听完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手术顺利，感谢大家关心。清禾这段时间辛苦，妈也受罪了。”
这句话看起来像是替我说了公道话，可我心里没有半点暖意。
因为我知道，辛苦可以被一句话盖过去，钱却会实实在在从账户里少掉。
术后头几天，婆婆疼得更厉害，脾气也更大。麻药劲儿过了，她一晚上叫三四次，不是腿疼就是腰酸。护工忙不过来时，我也要搭手。
周启明还是每天来一趟。
他来时，婆婆总是最清醒、最委屈的时候。她拉着儿子的手，说自己住院太遭罪，又说我脸色不好看，可能嫌她麻烦。
周启明出来找我谈。
“你最近是不是对妈有意见？”
我刚从楼下买完药回来，额头上全是汗。听见这句，气得想笑。
“我有没有意见，你看不见吗？”
他皱眉：“我知道你辛苦，可妈是病人。她说什么你让着点。”
“我让了。”我说，“我已经让到半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让到所有费用从我卡里走，让到她当着病友说我给她脸色，我都没反驳。”
周启明脸色沉下来：“你又提钱。”
我问：“为什么不能提钱？”
他说：“因为这个时候提钱显得很冷血。”
我看着他。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照得他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有些陌生。
我第一次意识到，在周启明心里，出钱的人不能提钱。只要我提，就成了冷血；只要我沉默，他就能继续心安理得。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婆婆术后需要观察，我继续陪床。刘姐看我脸色难看，给我倒了杯热水。
“小许，别硬扛。你这身体再熬下去也得倒。”
我低头喝水，杯沿烫着嘴唇，眼睛却有点酸。
我不是没想过好好做一个儿媳妇。
刚结婚时，我也真心想和周家人处好。婆婆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小姑换工作我帮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