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证加急，顺利的话，半个月以内走。"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问，"那……那么远……"
"远才好。"
我握紧她的手。
"远到谁的电话都打不到你，远到没人能对你指手画脚，远到你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的是雪山和湖，不是钱淑芬的脸，不是顾美玲的嘴。"
"可是……***那边……"
"她没有房子要给你，"我说，"她只在需要你干活的时候才会想起你。妈，三十年了，够不够？我爸走了三十年，你在顾家做了三十年的外人，还不够吗？"
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没出声，就那么流。
这是她一辈子的哭法。安安静静的，不吵到任何人。
我把她搂住。
她太瘦了，肩膀窄得像个小孩。
"这回听我的。"
我说。
"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你才五十五岁，日子还长。我们可以养花，可以散步，可以坐在湖边喝茶发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不要再回河城，不要再给钱淑芬当使唤丫头。"
她在我怀里发抖。
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没做梦，没半夜爬起来看手机，没想公司的事。
醒来就是新的一天。有很多事要办：交接、清算、签证材料、打包行李，还有一些不需要告别的告别。
河城那些人，迟早会知道。到时候打来电话也好骂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重要的是，我和我妈，走。
至于钱淑芬女士，她有三套房子，有一个要风光出嫁的宝贝孙女，有一个在住建局当差的女婿，有她经营了一辈子的"顾家体面"。
什么都不缺。
应该不会在意少了一个"白眼狼"孙女，和一个"外姓"儿媳妇吧？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股权变更手续还没走完，姑姑顾美玲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那天上午我在公司清理个人物品，桌上堆着纸箱，办公室已经空了大半。
"顾念，你反了天了？"姑姑的声音拔得老高，"一声不吭就把公司甩了，眼里还有没有家里人？***知道以后气得饭都吃不下！"
我把一摞文件码进箱子，按了免提。
"姑姑，有话直说吧。"
"什么态度！"
她顿了两秒，换了口气，但那股子命令劲儿半点没少。
"我跟你说正事。瑶瑶下个月二十号办婚礼，在河城大饭店，四十桌。你是姐姐，红包不能低于十万。酒席你得上，给瑶瑶做伴娘也行，做接亲团也行，总之必须到场。还有，**也得回来帮忙，亲戚太多，后厨人手不够……"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后厨？"
"对啊，**做菜好吃，帮着打个下手……"
"姑姑。"
我开口。
"瑶瑶结婚，让我妈回去给你们在后厨帮忙？"
"怎么了？一家人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问你，柳巷三套房过户给瑶瑶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没说一家人互相分分？"
电话那头卡了一下。
姑姑的声音降下来，但还是硬的。
"那是两码事。瑶瑶嫁人需要底气，你一个人在北京，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再说***说了，以后你结婚，顾家也会给你安排的。"
"安排什么？"
我笑了一声。
"把瑶瑶挑剩的给我？"
"你怎么说话的！"
"就这样吧姑姑。婚礼我们不去，红包没有。您跟奶奶说，饭吃不下就少吃两口，正好省粮食，毕竟三套房子的租金光用来买米也够吃几辈子了。"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继续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气的，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累。
这么多年了，她们连词都懒得换一个。
第二天出了新状况。
**方的项目负责人周航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为难。
"顾总，有个事跟您通个气。有人给我们公司公关部打了电话，说您有经济**，让我们谨慎评估。"
我拿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谁打的？"
"对方没说全名，但留了个手机号。我查了一下归属地，是河城的。"
河城。
我放下咖啡杯，拨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我把号发过去。
十五分钟后，张律师回我。
"查到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