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有那个东西，我的方子就是一碗废水。老爷子的病拖不过三个月。"
风从巷子里灌进来，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我说："我知道。"
陈医生张了张嘴，像是有一大堆话要说。但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窗户从里面推开了，柳含烟探出半个身子。
"秋禾，跟谁说话呢？"
陈医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柳含烟看到了他，脸色变了。她缩回去，几秒钟之后，赵凯的声音在门口炸开。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再来了吗？"
赵凯推门冲出来，冲到院墙边，挡在我和陈医生之间。
陈医生说："赵凯，我是来看你父亲的。他的病需要定期复查。"
"不用你管。含烟给我介绍了新的大夫，比你靠谱。"
陈医生抬高了声音："赵凯，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的旧疾一旦复发，不是随便一个大夫能应付的。"
赵凯一把推开院墙上的花盆，碎片落了一地："少拿我爸的病来吓唬我。他活了***了，什么病没见过？"
"你就是跟她一伙的。"他回头指了我一下，"两个人天天在我耳边说这药那药的，无非就是想从我爸身上捞钱。"
陈医生的脸涨红了。
他二十年的老交情、二十年的看诊费一分都没多收过，此刻被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说成是骗钱的。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和上次一样。
焦急、无奈，还有一点我读不透的东西。
车尾消失在巷口。
赵凯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柳含烟说："以后他再来，直接让他滚。"
柳含烟搂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声音轻飘飘的："凯哥，你说那个陈医生会不会在外面乱讲我们家的事？"
"他敢。我告他侵犯隐私。"
两个人的笑声从客厅里传出来。
我蹲在院子里，把碎花盆的碴子一片一片捡起来。
陈医生被赶走了。
最后一个能帮赵德海看病的人，被赵凯亲手赶走了。
寿宴前三天。
赵凯做了一件事，让我彻底看清了他这个人的底色。
那天下午，赵婉开车回来，带了一袋水果。她上楼去看赵德海，在门口被锁挡住了。
"哥，钥匙呢？我要看爸。"
赵凯正在跟柳含烟对寿宴的宾客名单。他抬了抬下巴："含烟，给她开门。"
柳含烟拿着钥匙上楼，打开了门。赵婉进去，柳含烟也跟了进去。
我在楼下听到了她们的声音。
赵婉的声音先冒出来："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然后是赵德海的咳嗽声，连续的、撕裂的，像一把钝锯在拉木头。
赵婉慌了："爸，你没事吧？我去叫大夫。"
柳含烟的声音很稳："婉婉别急，老爷子就是换季不适应。我给他调了新方子，喝几天就好了。"
赵婉似乎被安抚住了："含烟姐，你可得上心啊。我爸就这么一个人了。"
柳含烟说："放心吧。老爷子在我这里，比在谁那里都安全。"
她们出来之后，赵婉下楼找赵凯。
"哥，爸的气色真的不太好。要不要叫陈叔来看看？"
赵凯没抬头："不用。***那个老东西被我赶走了。含烟说她认识一个中医，比***强多了。"
赵婉犹豫了一下："可是陈叔给爸看了二十年了，对爸的病情最了解。"
柳含烟插话："婉婉，那个陈医生和秋禾走得很近，两个人私底下嘀嘀咕咕的，谁知道在商量什么。我们得防着点。"
赵婉的表情变了。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内容从"也许该叫陈叔来"变成了"果然不能信这个女人"。
我在楼梯口站着，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赵婉下楼的时候经过我身边，我叫住她。
"**最近咳嗽带血，你真不打算叫个正经大夫看看？"
赵婉站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笑着说话的赵凯和柳含烟，又转回来看我。
"你少拿我爸的病来吓唬人。含烟姐既然说没事，那就没事。"
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