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意。
备注栏写着：父亲工作忙，母亲负责沟通。
陆承安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我把表格保存，正要继续整理，卧室里传来脚步声。
元元抱着小熊站在门口，头发翘着，眼睛红红的：“妈妈，喝水。”
我倒了半杯温水，蹲下来喂他。
他喝了两口，小声问：“爸爸会来吗？”
我手停了一下：“你想爸爸吗？”
他低头抠小熊耳朵，声音更低：“爸爸凶。”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奶奶说妈妈不要我。”
杯壁硌住我的指节。
我问：“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
他揉眼睛，“妈妈上班，奶奶说妈妈喜欢电脑，不喜欢元元。”
昨天。
五月十六号。
我下午在公司开预算会，周素芬在家带孩子。
也就是那天，保险柜先输错过两次。
她一边试我的密码，一边在孩子耳边说我不要他。
我把元元抱进怀里，拍他的背：“妈妈要你。
妈妈一直要你。”
他趴在我肩上，很快又睡着了，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我把他放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出来时掌心全是汗。
凌晨两点二十二分，银行短信进来：您尾号0829账户收入***500000.00元。
陆承安比约定时间早了八个小时把钱转回来了。
紧接着，他发来微信：钱已经还你。
证也还你。
明天把元元送回来，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图保存，回他：钱不是还，是退回侵占款。
孩子不会送回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许知意，你别逼我走法律程序。
我把韩律师的名片推给他：可以。
这次他没有再回。
我打开电脑，把材料分成几个文件夹。
拆迁协议，房产证件被取走记录，五十万转账及退回，育儿账本，家庭支出。
家庭支出表格里，房贷每月我转八千，装修分期二十四万八，儿童床、洗烘机、奶粉、尿裤、医院缴费，一笔一笔录进去。
能找到凭证的部分，自动求和跳出：503421.78。
我把截图发给陆承安：这是孩子和家庭支出中，我目前整理出的有凭证部分。
你转过的，麻烦也列出来。
五分钟后，他回了语音。
我没有点开，先转文字：许知意，你现在算这些有意思吗？
夫妻过日子，你每一分钱都记账，你早就没把我当一家人。
我按住语音键，声音很轻：“陆承安，我记账的时候，你在群里夸自己好爸爸；
我缴费的时候，你说你忙；
我带孩子看急诊的时候，你说我矫情。
现在你说一家人。”
语音发出，十七秒。
他没再回。
凌晨三点十五分，材料上传完成。
***老师忽然发来私信：元元妈妈，打扰了。
明天上午的新生家长会，元元家还参加吗？
之前签到表我整理时发现爸爸信息一直没补，如果需要，我可以重新发你一份。
我回：参加。
我带元元过去。
窗外天色发灰，南桥小区第一辆清洁车压过减速带，咚的一声。
我保存好“家长会签到”，正要合上电脑，门铃突然响了。
凌晨五点二十六分。
我走到门后，看了一眼猫眼。
楼道灯下站着白薇。
她手里拎着一个浅色包，包带上挂着一只钥匙扣。
那只钥匙扣，上个月还挂在我家玄关的备用钥匙盘上。
白月光回家
凌晨五点二十六分，门铃响时，元元刚在卧室里翻了个身。
我没有开门，只从猫眼里看出去。
楼道灯忽明忽暗，白薇站在门外，头发低低扎着，眼下发青，浅米色包挂在臂弯上。
包带上垂着一只银色小熊钥匙扣，肚子刻着一个小小的“Y”。
那是元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