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听见。
酒从杯沿溅出来，洒在第二层、第三层的杯壁上。金色的液体裹着一枚白金环往下滚。
沈彻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念。"
林晚已经提起裙摆从舞台边的台阶走下去了。
她没有跑，步子稳得像去阳台上收衣服。三百个人的目光跟着她，从舞台到过道，从过道到宴会厅大门。
"林晚！"
沈彻终于喊出了她的全名。
她没有停。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不变。
宴会厅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沈彻站在台上，满脸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主持人愣在旁边，手里的话筒还开着，收到的全是台下的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那视频里的女人是不是苏妍？"
沈彻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一句解释都没说出来。
林晚上了自己的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
她盯着方向盘上的车标看了很久。这辆车是三年前沈彻送她的生日礼物。他说这是今年的新款，全市只有两辆，另一辆在展厅里。
后来林晚在苏妍的社交账号上看到了同款。
颜色都一样。
她发动车子，从酒店地下**开出去。江边的夜景在车窗外掠过，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响了十七次。
前十次是沈彻。后面七次是沈彻的助理。
她一个都没接。
车子驶过江心大桥的时候，她把车窗摇下来。
十二月的风灌进来，冷得她脸上发麻。
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个攥了一整天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点。
回到家以后，林晚没有开客厅的灯。她换了拖鞋，绕过茶几，坐在沙发上。黑暗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地板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她翻出手机，划到和苏妍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苏妍发的那张**。
林晚往上翻了翻。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多数是苏妍在问穿搭、推荐餐厅、分享日常。口吻甜得像蜜糖，每句话末尾都挂着语气词。
"姐姐这条裙子好好看呀。"
"姐姐推荐的那家日料太赞啦。"
"姐姐皮肤怎么保养的呀？我做了三次光子都没**看。"
林晚当时都回复了。
她甚至帮苏妍推荐过护肤品，帮她在朋友圈转发过代言广告。
她把聊天记录翻到最底部，点开那张**放大。
酒店房间的**里有一个半开的行李箱，箱子边上搭着一件男士衬衫。
深蓝色。暗纹。
和沈彻上周出差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林晚退出聊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着沙发背。
她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很急，一路跑上楼梯。
钥匙**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沈彻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玄关的鞋架绊倒。他摸到客厅灯的开关，啪一下按亮了。
灯光刺得林晚眯了一下眼睛。
沈彻站在玄关，西装扣子扯开了两颗，衬衫领口歪着，额角有一层薄汗。他看到沙发上的林晚，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林晚没回答。
沈彻走过来，在茶几前蹲下，想要去握她的手。
林晚把手缩回去了。
"我知道你生气。"沈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她，"那个视频是被人恶意剪辑的，苏妍只是公司合作的博主。那天在东州碰上了，一起吃了个饭，出酒店门的时候她非要帮我拿东西。"
他说得很流畅，每个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林晚终于看他了。
"那条皮带，你说放在办公室了。"
沈彻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天拿出来用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忘在车上了，苏妍帮我拿着。"
"从酒店门口拿着？一路拎着甩着玩？"
沈彻不说话了。
林晚站起身。她没有绕过茶几，而是直接从沈彻身边经过，往卧室走。
"念念。"
"我累了，你睡书房。"
"你听我解释。"
"你已经解释完了。"
卧室门关上了。
沈彻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