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老老实实闭嘴了。
下午我又播了一场。
这次来了十二个人。
一个人下了单，买了两斤。
两斤杨梅，加上运费，我倒亏了八块钱。
但我高兴得像捡了八百万。
"有人买了！大山你看！"
他凑过来看手机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两斤？你高兴个啥？"
"开门红！"
"这门开得也太小了。"
我瞪了他一眼，他不说话了。
连续播了三天，总共卖出去不到五十斤。
但好消息是，有一个省城的粉丝在评论区说："这家的杨梅确实好吃，没有怪味，就是纯正的果香。"
我截了图，存进手机。
这是我的第一条好评。
比六十块钱的订单值钱多了。
可坏消息也来了。
**天早上，我打开手机，发现账号被投诉了。
理由是"虚假宣传"。
投诉内容写的是："该商家宣传不加添加剂，但无法提供任何检测报告，涉嫌**消费者。"
投诉人的信息我看不到，但我知道是谁干的。
因为第二天在村口，我路过蔡嫂家门口的时候，她正在跟刘艳说话。
刘艳。
何建国的老婆。
两个人看见我，笑了。
不是冲我笑。
是笑我。
蔡嫂扭过头，故意提高声音。
"现在的人啊，搞什么直播卖货，自己家的果子卖不掉，还在网上骗人呢。"
"可不是嘛。"刘艳接话，"不加添加剂？她家的果子是仙果啊？不泡能放三天不坏？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加快了脚步，没有停下来。
不是怕她们。
是怕我一开口，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而我现在还不能出这个牌。
《》
何建国给的三天期限到了。
那天下午，一辆黑色的皮卡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何建国从车上下来。
胖，脸上带着笑，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脖子上挂着个金链子。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光头，都是他手下干活的。
蔡德旺也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像是来看戏的。
陈大山在院子里，看到何建国进来，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大山啊，好久没**家来了。"何建国进门就跟进自己家一样，四下看了看，"嫂子也在？"
"何老板，什么事？"我站在大山旁边。
"事你们知道啊。三天到了，我来听个准话。"
"准话我之前说过了。"
"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不泡。"
何建国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
"嫂子，你还是这么拧啊。"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堆的杨梅筐。
"这些果子不少啊。放了几天了？有点软了吧？再不处理，过两天就全烂了。"
"用不着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可惜。大山**种了一辈子的树，这果子多好啊，烂在地里不心疼？"
他转头看陈大山。
"大山，你说句话。你媳妇犟，你也犟？"
陈大山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也没给他暗示。
这一刻，我想听他自己的答案。
"何老板。"陈大山的声音闷闷的，"我媳妇说得对。我不泡。"
何建国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行。大山，你有种。"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瘦高个赶紧上来帮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
"那我也把话说明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家的果子，我不收。不光我不收，这一片我认识的**站，全部不收。你们爱卖给谁卖给谁。"
"随便你。"我说。
"还有一件事。"他冲蔡德旺那边抬了抬下巴，"老蔡，你说。"
蔡德旺走过来，清了清嗓子。
"大山，若晴，村里刚开了会。大家的意思是，你们家***统一的**流程，那以后村里的公共水源、机耕路、晾晒场这些，你们也别用了。"
"你说什么？"陈大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公共设施是全村人的，你不跟大家一条心，凭什么用大家的东西？"
"那是公共的，不是你蔡德旺个人的！"
"我是村长，村里的事我说了算。"
陈大山往前迈了一步，我一把拉住了他。
"大山，别冲动。"
他浑身都在发抖，但被我拽住了，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