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思就是，你一家***，全村人的果子他都不收了。"
院子里安静了。
几个果农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一个人的事，要让全村人买单？
赵家嫂子先开口了。
"若晴，嫂子说句不好听的。你家不泡那是你家的事，我们管不着。但你不能连累大家啊。我家那二十亩杨梅，一年就指望这一茬。何建国不收，我们卖给谁？"
老吴叹了口气："大山家的，你也是做**人。你知道一年的收入没了是什么意思。"
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嫂子，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但何建国说了，一家***，全村遭殃。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听明白了。
这不是几个果农来找我谈话。
这是何建国借蔡德旺的嘴，拿全村人当**来压我。
经典的以大压小，用群众斗群众。
我看着蔡德旺。
"蔡叔，何建国说不收就不收全村的果子，你信？"
"信不信不重要，他要真这么干，咱们谁也承受不起。"
"他不会的。"我说，"南溪村是他最大的货源，他不收我们的果子，他去哪儿收？他吓唬人呢。"
蔡德旺的脸挂不住了。
"你是觉得我傻？"
"我没这么说。我是说何建国在拿话诈我们，您别跟着配合。"
"你！"
赵家嫂子站出来拦了一下。
"若晴，你别杠了。你就说，泡还是不泡？"
"不泡。"
"你是不是非要全村人跟你一起**才高兴？"
"我没让任何人跟我一起做什么。你们要泡，那是你们的选择，我管不着。但我们家的果子，不泡。何建国爱收不收。"
蔡德旺一拍大腿。
"行！你硬气是吧？那我把话搁这儿，从今天起，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指望村里帮你们什么忙。"
他转身走了。
几个果农也跟着走了。
走的时候，老吴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丝歉意，但也只是一丝。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院子里又剩我一个人了。
我蹲在杨梅筐旁边，拿起一颗果子，捏在手里。
指尖被汁水染红了。
像血。
我没哭。
哭有什么用？
但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录音功能，从头到尾录了一段自述。
时间、地点、何建国送来的药水是什么、蔡德旺今天带人来说了什么。
一五一十，全录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东西将来能不能派上用场。
但我觉得应该留着。
《》
陈大山知道了蔡德旺来家里的事，气得在院子里骂了半天。
不是骂我。
是骂何建国。
"他凭什么拿全村人压我们？他是老天爷啊？"
"你骂他没用，他听不见。"
"那你说怎么办？"
我把手机里查的资料给他看。
"大山，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新闻报道。去年某地杨梅**点**，使用的防腐剂跟何建国送来的一模一样，最后**商和相关果农都被处罚了。
陈大山看完，脸白了。
"这个……跟何建国给的是同一种？"
"同一类。**明令禁止用在水果上的。"
"那他们不怕？"
"怕什么？这么多年没人查，他们就觉得没人会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若晴，你在食品厂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够用。"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之前说的电商卖货，认真的？"
"认真的。马老板收五千斤，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我查了好几个平台，可以直播卖水果，主打就是不加任何添加剂的原生态杨梅。"
"能卖出去？"
"现在城里人就认这个。越天然的东西越贵，越多人要。"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你试试？"
"我试试。"
那天晚上，我熬了个通宵。
注册账号、拍照片、写文案、学怎么开直播。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睛酸得不行。
但心里有一股劲。
我一定要证明，不用那些脏东西，果子照样能卖。
第二天上午，我在院子里支了个手机架，对着满筐的杨梅开了第一场直播。
没有一个人看。
半个小时，观众人数从零到三，从三到一，再到零。
大山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