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果子树龄都在十五年以上，品种是东魁，个头大，甜度够，不需要加那些东西也比别家的好。"
他挑了挑眉毛。
"你懂行？"
"我以前在食品厂做质检。什么东西能加什么不能加，我比大多数人清楚。"
"食品厂？"他来了兴趣，"哪家？"
"省城宏达食品。"
"那个做果脯的？"
"对。"
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了一些。
"这样吧嫂子，你先送一批样品过来，我看看品质。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价格可以再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边走的是正规渠道，量不大，一家最多吃五千斤。你家上万斤的果子，我吃不下。"
五千斤。
剩下的怎么办？
我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
"行，我明天把样品送来。"
从**站出来，我骑着车慢慢往回走，心里盘算。
五千斤解决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得另想办法。
可这个"另想办法"四个字，在南溪村比登天还难。
因为何建国的手，伸得太长了。
这个人我得好好说说。
何建国，四十七岁，南溪村土生土长的人。**以前是村里的杨梅经纪人，他接了老爹的班，花了二十年把**生意做成了这一片最大的。
方圆五十里的杨梅，八成以上过他的手。
他在镇上有两个冷库，在省城有固定的**商渠道，甚至搭上了几个做电商的。
村里的果农离不开他。
杨梅这东西，摘下来两天不卖就烂。果农没有冷库，没有运输车，没有销售渠道，只能卖给**商。
而**商在这一片，就是何建国一家独大。
他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他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些违禁的药水和甜味剂，就是他统一配的。
每年杨梅季之前，他让手下把东西挨家挨户送到果农家里。
"泡一泡，果子好看，耐放，我才好卖。你不泡，我收了也是亏。"
这是他的原话。
没有人敢说不。
二十年了，一直这么干。
我是第一个说不的人。
所以蔡嫂才那么看不惯我。
不是因为我得罪了她，是因为我得罪了何建国。而蔡嫂的男人蔡德旺，也就是村长，跟何建国穿一条裤子。
何建国收果子，蔡德旺帮着维护"秩序"。
用村里人的话说，何建国是赚钱的那个，蔡德旺是看门的那个。
我回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蔡德旺站在大槐树底下跟几个人说话。
看到我，他叫住了我。
"若晴啊，过来，说两句。"
我停下车，走过去。
蔡德旺五十多岁，瘦瘦高高的，脸上总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听说你不让大山泡果子了？"
"嗯。"
"你知道全村几十户人家都在泡？"
"知道。"
"那你还不泡？"
"不泡。"
他叹了口气，像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失去了耐心。
"若晴，你是外地来的，有些事你不了解。我们村种杨梅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流程。你突然跳出来说不行，你让别的果农怎么看？你这是在说他们做的都不对。"
"蔡叔，我不是针对任何人，我就是管好自己家。"
"你管好自己家？"他笑了，"你家的果子不泡，拉到市场上，买家一比，颜色没人家亮，保质没人家长，人家会说南溪村的杨梅不行，一句话毁的是全村的名声。你想过没有？"
这个逻辑我听出来了。
你不泡，衬得我们泡的不对。
你不作弊，衬得我们作弊。
所以你要么一起干，要么滚。
"蔡叔，我今天有点累，改天再聊。"
我推着车走了。
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不太好管。"
《》
接下来几天，我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以前虽然背后有人嚼舌根，但当面还是客客气气的。现在不一样了。
我去村口小卖部买东西，正在聊天的女人看到我就不说话了。
我路过别人家门口，人家正在泡果子，看见我来了，赶紧拿块布把泡果池盖上。
连小穗在学校都受了影响。
那天她回来，书包带子断了一截，裤子膝盖上蹭破了一块。
"怎么弄的？"
"摔了一跤。"
"怎么摔的？"
她不说话。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