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记录、股权变更登记表、还有**跟她爸的合影。”
“还有吗？”
“没了。”
“那就好。”
“姐——”
“念念，”她打断我，语气忽然变了，多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硬度，像绸缎下面藏着的钢丝，“她能拿出来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但她今天只拿了这些来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
“因为剩下的那些，对她自己也是致命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很轻。
“念念，听我说，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找你，说很多话，给你看很多东西。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当年我嫁给周景深的时候，我就知道何曼丽和周雅萱的存在。”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嫁之前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这段婚姻。”
她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十八楼的走廊里，窗外的天阴得更重了，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楼顶上方。
风从没关严的消防通道门里窜进来，呜呜地响。
我姐的最后那句话，像一颗钉子，生生楔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段婚姻。”
那她要的是什么？
十七年。
她到底在图什么？
4
连着三天，我姐没再联系我。
我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微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连那个“嗯”都不回了。
**天下午，我下班后鬼使神差地坐了趟公交去了她家那个小区。
刷卡进门，上十七楼，按门铃。
没人应。
又按了三次。
“叮咚——叮咚——叮咚——”
声音闷闷的，像敲在一口***上。
我正要掏手机再打一遍，隔壁门开了。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阿姨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没削完的苹果，皮吊在半空打着旋。
“你找老周家的？”
“嗯，阿姨，我姐住这儿，我找她。”
“走了，”阿姨咬了一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前天搬的，来了一辆面包车，拉了好几趟箱子。”
我愣住了。
“搬走了？搬哪去了？”
“谁知道呢，”阿姨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就你姐一个人走的，她老公没跟着，后来她老公也走了，是自己开车走的，脸色可难看了，铁青铁青的。”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搬了。
我姐搬了。
不告诉我妈，不告诉我，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到底在搞什么？
我下了楼，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给宋远平打电话。
“远平，你今晚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说：“你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咬了咬牙。
“你来找我，我当面跟你说。”
晚上七点，我们坐在小区门口的一家面馆里。
面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在后厨颠勺，锅里的油噼里啪啦炸着，辣椒和蒜末的味道浓烈得呛人。
我把前因后果跟宋远平说了。
从我姐给我房产证和***开始，到周雅萱的威胁电话，到她来公司找我，到我姐那句“我要的从来不是这段婚姻”，再到她搬家失联。
一口气说完，我端起面前的酸梅汤灌了一大口，酸涩的味道冲得嗓子发紧。
宋远平一直没插嘴。
他坐在对面，胳膊撑在桌沿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眉头皱得很紧。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响着，灯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得像刀削。
“你说你姐嫁给周景深之前就知道何曼丽的存在？”
“嗯。”
“那她为什么还嫁？”
“我不知道，”我搅动杯子里的酸梅汤，冰块碰撞着杯壁叮当响，“她不肯跟我说。”
“念念，”他直起身，“你姐给你的那九百万和房子，你现在先别动。”
“我知道。”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给我看，“你说周雅萱给你看了股权变更登记表？是哪家公司？”
“盛隆地产。”
“盛隆……”他念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家公司我有印象，之前做过一个竞品分析的时候看到过，是二线地产公司，但近两年资金链好像出了问题。”
“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