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怪得很，"保平安。那你就好好保着吧。回去之后，这事别跟你婆家提，听见没有？"
我握着那张名片走出东方斋，外面阳光刺眼。十一月初的风灌进衣领，我却出了一后背的汗。
我把那张名片夹在钱包暗层里，谁也没告诉。
回到镇上，下午的班还没上完，手机就响了。是李建军。
"妈让你这周末回去吃饭。大哥大嫂也在，说有事商量。"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他顿了一下，"对了，那块玉牌你带着没？妈说想看看。"
我的手指捏紧了手机壳。"带着呢。看什么看？不是给我了吗？"
"妈可能就是随便看看。你别多想。"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那个警觉像被拧紧了发条的闹钟，嘀嗒嘀嗒响个不停。婆婆为什么突然要看玉牌？是巧合，还是有人跟她通了气？我今天去了市里，请假说的是办医保，但镇**就这么大，人来人往，万一有人看见我进了东方斋？清河镇离市里不远，**的眼线可比我想象的多。
那天晚上，我把妞妞哄睡了，坐在写字台前，对着手机里拍的玉牌照片发呆。暗红色的沁。那个老头搓了一下就变了脸色。文物稽查局。
这块玉牌到底沾了什么？
周敏下班前给我发了条消息："明天纪委老赵要找你补一份书面材料，关于那个排查报告的事。你提前准备准备。"
又是那个报告。我打开电脑，把报告存档调出来看了一遍。当初改过的那个版本，****，我自己签的名。如果认，就是我个人工作失误，甚至涉嫌**。如果不认，那就要把分管领导拉下水，同时把**的违建真实面积全部捅出来。前者毁我一个人，后者炸翻一**。
我关上电脑，拉开抽屉，看见那份原始测绘图的文件袋。八百多平方米。我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纪委老赵的谈话比我预想的更棘手。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干部，说话慢条斯理，每个问题都带着钩子。
"小林，你这份报告里写的三百六十平方米，和我们实地初步走访的结果，差距比较大。你怎么解释？"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发白。"赵**，那个数据是我根据当时的排查情况上报的。后来分管领导审核的时候，对措辞和数据做了一些调整。"
"调整？谁让调整的？有书面批示吗？"
"口头交代的。"
"口头交代。"老赵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表情没变，"小林，口头的东西，查不到。查到的，就是你签名上报的这份材料。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没有证据的辩解，在纪委这里一文不值。
"我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当时的工作记录。"我说，"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
老赵看了我几秒钟。"三天。三天之后你交一份完整的书面说明。小林，这是给你机会。你想清楚该怎么写。"
从老赵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隔壁办公室门开着，方成坐在里面，翻着一沓材料，嘴里哼着小曲。那沓材料的封皮我认得，是我花了四个月做的河*片区土地确权的底稿。
周敏从楼梯口冒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打印纸，看见我的脸色，脚步一顿。
"谈完了？"
"嗯。"
"什么情况？"
"给我三天写材料。"
周敏把打印纸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放，拉着我走到楼梯间。"林楠，你听我说。这件事不对劲。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看见方成和一个人在停车坪聊天，那个人我认识，是县里规划局的老刘，跟你婆家的人喝过酒的。他们聊完方成就回办公室加了会儿班，我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他桌上摆的就是你的那些底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那些数据到了方成手里，他如果按照正确的数据重新上报，功劳是他的，方成发现了问题，纠正了前任的错误。你之前改过的报告，反过来就成了你的罪证。他踩着你上去，你被踩进泥里。而这一切，你婆家那帮人可能早就算好了。"
我靠着楼梯间冰凉的瓷砖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敏的嘴唇绷成一条线："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真写那个材料？写什么？认罪？"
"我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