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天中暑倒在田埂上的人是你！现在倒好，一封举报信，活让别人干了，锅让你背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扶着走廊的窗台，看着楼下停车坪里***那辆黑色越野车，他正和方成站在车边聊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周敏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骂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
下午，我回到办公室整理移交材料，翻到一份半年前的违建测绘图。上面标注的**老宅片区那块区域，违建面积明明是八百多平方米，但我去年改过的那份报告里写的是三百六十平方米。差了一大半。当时分管领导让我改的时候，原话是："面积不要写那么大，上面看了要追责的。你缩一缩，意思到就行了。"
我缩了。现在这份测绘图在我手里，改过的报告在纪委手里。如果纪委拿着报告的数据去现场复核，发现实际面积和报告严重不符，那我不光是包庇，还涉嫌伪造公文。
一个处分可能都打不住了。
我把测绘图夹进文件袋，锁在抽屉最里面。手心潮乎乎的，脑子里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晚上回家，李建军难得比我早。他坐在出租屋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两个打包的快餐盒，筷子还没拆封。我们在镇上租了个两室一厅，离镇**走路五分钟，女儿妞妞在镇中心***上中班。
"妞妞呢？"我换了鞋问。
"我妈接走了。说这几天她带。"
我手里的拖鞋差点掉了。"谁让她接的？你同意了？"
李建军没抬头："我妈说你这段时间事多，怕你顾不上孩子。她带几天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李建军，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我站在玄关不动了，"**昨天刚逼我背黑锅，今天就把妞妞接走了。你觉得这是帮忙带孩子？这是拿我女儿捏我！"
李建军终于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疲惫，有烦躁，唯独没有我丈夫该有的那种站在我这边的坚定。"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坏了想？我妈就是心疼孙女。你要是不放心，明天自己去接回来。"
"我去接？**那个阵仗，我去了她能放人？"
"那你要我怎样？"他突然拔高了声音，"你要我跟我妈翻脸？跟我大哥干仗？我告诉你林楠，这件事你扛也得扛，不扛也得扛。我们家在这个村活了四代人，根全在这。你让我为了你一个处分，把整个家都得罪了？"
"一个处分？"我冷笑起来，笑得嗓子发疼，"李建军，你连你老婆被人害了你都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但是不在乎？"
他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在床沿坐了很久。摸了摸兜里的玉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台灯下面看。灰扑扑的质感，刻痕粗粝，背面那片暗红色在灯光下显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色泽，不像是沁色，倒像是什么液体浸透了石头的纹理，年深日久干成了这个样子。
这东西值钱吗？值几个钱？能不能换点什么？
不对。我把玉牌翻过来，凑近台灯。图腾旁边有一行极细极浅的刻字，像是用针尖划上去的，不借助强光根本看不见。我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两个字："河*"。后面还有几个字，太模糊了。
河*。就是我们这个村的名字。一块号称"祖传"的玉牌上面刻着河*两个字，也不算稀奇。可这东西的整体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民间传家的物件。那个兽头图腾太怪了，不是龙不是虎不是麒麟，倒像是古书上才有的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窗外李建军接电话的声音打断了。他压低了嗓子，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是哄着、顺着的，一听就知道是跟**在说话。
我把玉牌重新揣进口袋，闭上眼睛。
周六，我去**老宅接妞妞。
小丫头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说奶奶给她买了新裙子。钱桂花坐在堂屋里看电视，遥控器攥在手里，听见我来了，头都没转。
"妈，妞妞我接回去了。"
"嗯。"
我抱着妞妞往外走，经过厨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大嫂赵玉兰的声音，她正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聊天。赵玉兰是***的老婆，娘家在县城做工程机械的，嫁进来十二年，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