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晚上回到**老宅，婆婆把那块玉牌拍在桌上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封举报信，就是**自己人安排的。他们先举报违建，再把锅甩给我。我背了这个处分，**的违建有人扛了，不影响他们继续经营。而我的仕途，就算彻底完了。
"妈，那些违建不是我批的，也不是我管得了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在墙上，"举报信上说我包庇，我拿什么包庇？我一个科员，连个公章都摸不到。"
钱桂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来，用盖子刮了刮茶叶沫子。"你是科员，但你是我们**的儿媳妇。你自己说你排查过那片，写了报告。那报告**怎么写的？如实写了？还是帮着糊弄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我的软肋上。那份报告，我确实没有完全如实写。分管领导打回来之后，我把措辞改过一次，把"严重违规"改成了"历史遗留问题，建议分步整改"。当时我也是不得已。现在这份改过的报告落在纪委手里，就是我"包庇"的铁证。
李建军终于开口了，但他说的话比婆婆的刀还钝："楠楠，要不你就先认了吧。一个处分而已，又不是开除。等风头过了，我找人帮你活动活动。"
"一个处分而已？"我扭头看他，"你知道一个处分对我意味着什么？副镇长的推荐没了。今年的年终考核没了。以后提拔，这个处分就是钉在档案里的钉子，拔不掉。"
***从墙边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像在哄小孩："弟妹，你也别太激动。咱们家在这十里八村什么地位，你心里有数。你在镇上做事，吃的穿的用的，哪样没沾过咱**的光？现在家里有点事，你帮忙扛一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公公李德厚把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灰烬簌簌落在地上。"这事就这么定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堂屋里没有人再出声，"楠楠，拿着那块玉，回去好好想想。咱老**不会亏待自己人。"
我拿着那块冰凉粗糙的玉牌走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远处山梁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和砂石料场扬尘的土腥气。我把玉牌揣进羽绒服口袋，手指碰到那道深刻的图腾纹路，凉得像摸到了一块墓碑。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镇**上班。推开办公室的门，同事们的目光像长了脚一样齐刷刷从我身上跑过去，又飞快地收回去。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小刘，正好端着茶杯从我工位旁边经过，看见我坐下来，脚步快了两拍，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溜了。
周敏比我晚到十分钟。她把包往桌上一摔，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你走了之后，老赵在办公室打了四十分钟电话。我路过的时候听了两耳朵，有你的名字，还有认定两个字。"
周敏是我进镇**时一起培训的同期，在党政办干文字材料，嘴上不饶人，心眼子比谁都直。她是本地人，家里开小卖部的，跟**没有来往，所以说话没什么顾忌。
"老赵什么态度？"我问。
"能有什么态度？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你那份排查报告又确实改过。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不查你交代不了上面，查了又怕得罪**。"周敏啧了一声，用笔戳着桌面，"我就想不明白，这举报信到底谁写的？谁那么缺德？"
我没说话。这件事我还不能跟周敏讲。
上午十点，镇长在例会上宣布了一件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河*村违建整治的专项督办权，从农业农村办划给了规划建设办，由新调来的副主任方成负责。理由是"避嫌"。散会后，方成端着笔记本经过我身边，冲我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他是去年从县里下来的，据说后头有人，和**的关系据我所知并不近，但也绝对不远。
这意味着，我三年来在河*片区做的所有基础工作，调查数据，走访记录，土地确权的底稿，全部移交给方成。他拿着我的成果，干出成绩是他的功劳，出了问题是我遗留的隐患。
周敏在走廊上截住我："你就这么认了？那些数据你跑了多少个村组才弄出来的？去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