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满院都是。
李桂兰最爱拿那棵树说事，逢人便讲“这树是我们周家的根”。
她在设计稿的胸针背面加了一道极细的暗纹——桂花枝。
不是盛开的桂，是破晓时分枝条挣出冻土的那一瞬弧度。
如果陈锐真是周家派来的，他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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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期前两天，林老板通知她客户要求视频验货。
苏婉把胸针固定在黑色绒布展台上，调整好摄像头角度。
屏幕亮起，对面画面切进来。
陈锐坐在一张红木茶桌后面，背后是一幅行书**，写的是“家和万事兴”。
苏婉认得出那幅字——李桂兰客厅挂的那幅。
“苏小姐是吧？”陈锐笑得客气，眼神却不加掩饰地审视着屏幕这端，“咱们开始吧。”
苏婉点头，将胸针托到镜头前。
月光石在补光灯下泛出淡蓝晕彩，破晓的曙色从白金镶边向四周延展，背面桂花枝暗纹在转动时若隐若现。
陈锐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笑意变了味：“哟——这不嫂子嘛？”
屏幕里，他转头朝旁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得逞的兴奋。
画面边缘出现另一张脸。
周明。
他凑到镜头前，眯着眼看了两秒，咧嘴笑了：“嫂子，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嘛？
咱们在家愁眉苦脸的，你倒好，在巴黎搞起艺术来了。”
**里还有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婉听见了——李桂兰的嗓门。
“让她看看我们周家的东西。”
苏婉没挂视频。
她把胸针放回展台，重新调整焦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陈先生，设计细节都在这里，月光石产地斯里兰卡，白金镶边成色18K，背面暗纹根据你要求添加了东方元素。
如果你对工艺有疑问，可以通过工坊官方渠道提交书面反馈。”
陈锐愣了一瞬。
周明脸上笑容也僵住了。
这反应不在他们剧本里。
她应该慌张。
应该挂断。
应该质问。
而不是报参数。
“没问题的话，这批货明天发出。”苏婉说完，伸手切断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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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发出那天，款项打入新账户。
苏婉去银行开了个独立户头，将这笔钱存进去。
柜员递回***时，她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周。
回到工坊，林老板把招牌交到她手里。
黑底金字，刻着工坊的名字。
林老板拍拍她的肩：“**去吧，街角那间铺子归你了。”
当晚，苏婉一个人站在那间十二平的小铺子里，把招牌挂上门楣。
锤子落下去那一刻，手机响了。
周远的短信。
她划开屏幕。
“妈住院了，医药费你先垫上，拆迁款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拆迁款。
苏婉盯着那三个字。
二百八十万，全进了周明账户。
周远拿到的是一张签了名没按手印的欠条。
她走之前查过，那张纸在法律上几乎等于废纸。
现在，他要她垫医药费。
说等回去再谈拆迁款。
苏婉从包里翻出账本。
这本棕色封皮的本子跟了她五年，从国内到巴黎，记录着每一笔家用、每一次代付、每一个被当作理所当然的支出。
她翻到空白页，写下“**周”，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圈。
工坊招牌在头顶静静泛着光，街灯从玻璃门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上，周远又发来第二条消息：
“苏婉，你总得顾点情分吧。”
07
苏婉没有回复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