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还清所有债务，够买一张单程机票，够她在另一个**从头开始。
回到家，她把所有行李摊在床上。
五年的婚姻，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只装了两个箱子。
衣服、证件、几本书。
她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护照——留学时办的，封面已经磨出毛边。
翻开，夹层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法国签证，有效期还剩三个月。
苏婉捏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留学时她学的是设计，成绩不差，教授曾建议她申请法国一所学校的硕士。
那时周远追得紧，李桂兰也催着结婚，她想了想，把护照收进了抽屉。
一收就是五年。
她走到镜子前，慢慢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很普通的铂金素圈，当年买的时侯周远说以后有钱再换大的。
戴了五年，指根勒出一圈浅白色的印痕。
她把戒指放进抽屉里，推上。
电脑屏幕亮着，航空公司官网的订票页面已经打开。
单程，目的地巴黎，三天后起飞的航班。
苏婉掏出信用卡，输入**。
点击确认。
打印机吐出电子行程单，她撕下来对折，夹进护照里。
窗外夜色沉下来，远处谁家的电视在播****重播，热闹的锣鼓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听不真切。
三天后。
机场国际出发大厅，广播循环播放登机通知。
苏婉排在安检队伍里，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来——周远的来电显示在跳动。
她看了一眼，按下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
安检员接过护照，翻开到签证页时苏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张280万的银行流水单，她还留着。
折得整整齐齐，压在行李箱最底层。
05
巴黎戴高乐机场，T2E航站楼。
苏婉盯着行李转盘上的传送带，它已经转了四十分钟。
同航班的旅客陆续拖着箱子离开，转盘前只剩她和一对同样焦躁的法国老夫妇。
传送带咔哒一声停下来。
她攥紧手里的行李票，走到法航柜台。
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抬头说了一长串法语。
苏婉只听懂一个词——“de**in”。
明天。
行李要明天才到。
她打开手机翻译软件，摄像头对准对方的嘴。
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你的行李箱正在享受一场短暂的小旅行，明天同一航班将送达。”
零下三度。
苏婉站在出口大厅，身上只穿了一件从国内穿过来的薄羽绒服。
箱子里的厚毛衣、围巾、手套，全在托运的行李箱里。
她哈出一口白气，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巴黎第一天，行李丢了，气温零下三度，法语听不懂。”
翻译软件又扫了一遍出口指示牌，给出三个不同的翻译结果。
她放弃，拖着唯一随身的小登机箱，一家一家问过去。
第五家面包店，第六家咖啡馆，第七家——
“你***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拦住她。
对方穿深灰色羊绒大衣，耳垂上一对翡翠耳环，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杯美式咖啡。
“我是。”苏婉说。
“看你在这转悠快半小时了，找什么呢？”
苏婉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
飞机上无聊时随手画的，一对耳环草图，水滴形珍珠托底，上面盘着极细的银丝，像雨滴落在湖面那一刻。
女人接过去，皱眉看了很久。
久到苏婉以为对方不会说话。
“你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响。
苏婉愣了两秒，拖起登机箱跟上去。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老旧的六层楼房前。
女人推开一楼铁门，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三面玻璃柜，密密麻麻摆着戒指、耳环、项链，灯光打在白墙上，像进了某个秘**穴。
“我叫林佩如。”她脱下大衣挂好，“这间工坊做了二十二年，给旺多姆广场三家品牌代工。
你画的那个耳环——水滴和银丝的张力关系——我做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种处理。”
苏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不是学设计的，大学念的国际贸易。
画图只是从小喜欢，结婚五年，偷偷画了三大本，藏在衣柜最底层。
周远从没翻过，李桂兰更不知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