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婆婆六年，换来一句：“我六十大寿，你别来

很晚。
十一点过了，他才推开门。身上裹着一层火锅的辣味和白酒的呛劲，领带歪了，衬衫领口沾了一块暗红色的油渍。
“你去哪了？”我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学生的作文本。红笔握在手里，一个字都没批。
“单位聚餐。”他含含糊糊地说，踢掉皮鞋往浴室走，路过茶几时随手把手机丢在上面。
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弹出来。
发送者的备注名是——“晴”。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我心跳漏了半拍。
身体比脑子先动。我探过身，看到了消息的前半截：
“维哥，今晚谢谢你送我回家(害羞)(爱心)**说了，周六的事……”
后面折叠了，看不全。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响。
我的手悬在手机上方。
指尖发烫。心脏撞着肋骨。
拿？还是不拿？
看？还是不看？
水声停了。
龙头拧紧的那一声“嘎”，把我钉在了原地。
我缩回手，重新拿起作文本。
笔尖戳在纸面上，力道太大，戳破了一个洞。
陈维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滴着水。
他的身材这些年发了福，肚子微微隆起，下巴线条模糊了。可五官还算端正，浓眉大眼，看起来忠厚老实。
看起来。
“老婆，我妈跟你说了吧？寿宴的事。”
“说了。”
“那你就别去了。”他打着哈欠，语气轻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我妈面子大，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方院长、刘主任、卫生局的……你去了也不认识，多尴尬。”
不是“你去了丢人”。是“你去了尴尬”。
换了层皮，馅一模一样。
我咬住下唇。
沉默了三秒。
然后问了一句。
“晴是谁？”
陈维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大概零点五秒。
“什么晴？”
“你手机上，有个叫晴的人给你发消息。”
他抬起头，眼神微微一闪。很快恢复平静。
“哦，同事。我们部门新来的。”
“她叫你维哥？”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叫。”他把毛巾搭椅背上，钻进被窝。“别想多了，困死了。睡吧。”
三秒钟，鼾声就响了。
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同事不会叫“维哥”。
同事发消息不会带爱心表情。
同事更不会说“**说了”。
*****睁着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吊灯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这道裂缝从我搬进来就有了，六年过去，越裂越长。
像一条悄无声息的蛇，爬过我的婚姻，爬过我的忍耐，爬过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窗外起了风。
防盗窗被吹得嘎吱嘎吱响，像牙齿在咬什么东西。
我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条消息——
“维哥，**说了，周六的事……”
周六。
赵淑芬的六十大寿，就定在周六。
她不让我去的那场宴会。
她给“晴雅”安排好的那场宴会。
我翻了个身。
枕头凉得刺骨。
行。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
2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闹钟响了。
我按掉闹铃，像过去六年的每一天一样，光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走进厨房。
淘米，加水，按下电饭煲。
打蛋，热锅，油在铁锅里嗞嗞地响。
一切机械得像工厂流水线上的零件。
煎蛋翻面的时候，我盯着锅里滚烫的油花发了会儿呆。
油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得皮肤发红，我都没缩手。
赵淑芬七点准时出现在餐桌前。
绸缎睡衣，刚敷完面膜的脸，泛着不自然的水光。她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眉头先皱了三分。
“今天怎么是白粥？我不是说了要小米粥？”
“小米用完了，我今天下班去买——”
“用完了你不会提前买？非要等用光了才想起来？你这脑子是摆设？”
我把筷子轻轻搁在她碗边。筷尖朝右。
“妈，我昨天加班批作文，忘了。”
“加班加班，天天就知道加班。一个月四千多块钱的工资，加什么班？还不如在家把饭做好。”
四千八。我月薪四千八。
但纠正她没有意义。
陈维从卧室出来，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还没打理。
“早。”他冲我点了下头，坐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