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里三代矿工，大字不识一个，我却考了全省高考状元。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奶奶像中了邪一样，一把将通知书夺过来就往灶台里塞。
平时最疼我的爸爸，操起门后的铁锹怒吼：“不毁了那张纸，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就连病得下不了床的妈妈，也拼命撑起身子，哭得浑身发抖：“念念，求你别去上学了！”
为了不让我走，他们把我锁进地下菜窖，还往里灌了半人高的水。
我五岁时差点淹死在青河里，从小最怕水。
冰冷的水没过我的腰，漫过我的胸口。
*****拼命拍打铁门，喊到嗓子撕裂。
没有人来。
一夜之后，我被活活淹死。
再睁眼，回到了出成绩的那天。
奶奶正笑呵呵地把一块玉坠往我脖子上挂，“念念啊，等你考上大学，奶奶给你换一块更好的。”
“对了，你成绩查了没？”
奶奶温热的手贴在我后颈上，我却觉得遍体生寒。
我盯着她满是皱纹的脸。
前世，就是这张脸，在我求她放我出来的时候，隔着铁门冷冷说了句“忍忍就过去了”。
“念念？发什么愣？”
我攥紧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回过神来。
重生了。
回到了所有噩梦开始的那天。
前世，我家三代矿工。爷爷在矿上干了一辈子，落了一身病，六十二岁就走了。爸爸也是矿工，妈妈在镇上的服装厂缝扣子。
一家人省吃俭用，就为了供我念书。
前些日子，爸爸骑摩托车去矿上，路上撞了人。对方住进了医院，赔偿款要十五万。
妈妈在厂里晕倒了两回，查出来是肺上有问题，可一直拖着不去治。
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
我说不念了，出去打工帮家里还债。
全家人急红了眼。
奶奶摁着我的肩膀说：“我们老苏家三代人都没出过一个大学生，你是全家的指望，你要是不念了，奶奶死也不瞑目。”
我拼了命地学。
高考结束那天，我对了答案，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没想到会是满分。
领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全省第一，满分状元。
我飞奔回家，把通知书递到奶奶手里。
然后一切都变了。
奶奶盯着上面的分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下一秒，她把录取通知书往灶火里塞。
我冲过去抢回来，手背被火燎出了一个泡。
“奶奶你干什么！”
她浑身哆嗦，嘴唇发青：“不能去！你不能去上大学！”
爸爸从外面进来，看到奶奶倒在地上，我捏着录取通知书站在灶台边，二话不说冲向我。
“**！***让你撕了你就撕！”
他的巴掌落在我脸上。
妈妈从里屋挣扎着出来，还没站稳就跪在了地上。
“念念，妈求你了，那个学别上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问他们为什么。
没人回答我。
当天晚上，他们把我拖进了地下菜窖。
铁门上了锁。
然后，水管被接了进来。
水从脚底漫上来，冰凉刺骨。
我疯了一样拍门。
五岁那年差点淹死的恐惧把我整个人淹没。
我哭着求他们开门。
门外，只有水流的声音。
天亮的时候，水没过了我的头顶。
那是我前世最后的记忆。
现在，我重新站在了起点。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要活着弄清楚，为什么我考了满分，他们就要杀我。
“奶奶，成绩还没出来呢。”我把录取通知书悄悄叠好，塞进牛仔裤内侧的口袋里。
奶奶笑着拍拍我的手，“哎，那就再等等。奶奶相信我们念念肯定能考上。”
她目光慈祥，和前世那个往灶台里塞通知书的人判若两人。
我低头看着她给我戴上的玉坠，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念念去趟同学家，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我必须先离开这个家。
等我弄清一切，再决定下一步。
奶奶拉住我的手：“这么急？吃了午饭再走。”
“不了，同学在等我。”
我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快步走向门口。
可刚跨出院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成绩出来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