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们购买的系统底层调用了星漾的核心模块，而这个模块的授权……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
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厉司珩拿起那份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然后他拉开抽屉，翻出那份离婚协议。
公司归属甲方。其余一切财产归属乙方及婚生子女。
他当时觉得自己大方极了——把所有家产都给她，只留一个公司。
公司是根本，公司是命脉，公司是他四年心血的结晶。
他以为温漾不懂商业。她是做技术的，代码写得好，但对资本运作、商务谈判、人脉经营一窍不通——那些都是他的领域。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公司在他手里，就等于一切在他手里。
现在他看着手里这份律师函，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温漾把一家公司的壳留给了他。
壳。
核心技术——她的。
核心团队——她带走了。
核心客户——跟着她走了。
核心专利——从来就是她的。
他手里的珩远，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人，外面看着还站着，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厉司珩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
是一种从脊椎底部蔓延上来的寒意，顺着血管爬进四肢百骸。
他拿起手机，翻到温漾的微信。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在一个月前，他发的：
东西都搬走了？
她回了一个字：
嗯。
再往上翻——
都是他单方面的消息。她的回复永远简短，一两个字，从不主动发起对话。
他以前觉得这是温漾的性格。安静、内敛、不爱表达。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她到底是不爱表达，还是根本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
厉司珩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
下午三点，他去了珩远的研发部。
办公区空了一大半。
原来坐满人的工位上，只剩几台没来得及搬走的显示器和一些零散的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一盒没拆封的感冒药，一盆快枯死的多肉。
留下来的三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到厉司珩进来，都站了起来，表情不自然。
"陈越呢？"
"陈总监上周五办完手续就走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小声说，"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个U盘。
厉司珩接过去，回到办公室**电脑。
里面只有一封信。
厉总：
感谢这四年的合作机会。以下是研发部在手项目的全部技术文档和代码仓库权限移交清单。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还是说一下——"星漾"系统的核心算法在**走后就无法继续迭代了。我们团队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完全理解那套底层架构。
说白了，那套东西是**一个人写的。
其他人，包括我，只是在她搭好的地基上盖房子。
地基一走，房子撑不了多久。
这不是技术交接能解决的问题。
祝好。
陈越
厉司珩盯着屏幕上那段话，看了很久。
"那套东西是**一个人写的。"
他当然知道。
四年前创业的时候，他负责拉投资、跑市场，温漾负责技术。那时候办公室只有三十平，夏天空调坏了，温漾穿着短袖坐在电脑前，一写就是十几个小时，背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他心疼过。
也只是心疼了一下。
因为那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等公司做大了，等予澄回国了，一切就都值了。
温漾只是一个过渡。
一个他需要的、好用的、不会闹脾气的过渡。
手机响了。
江予澄的来电。
"司珩，我看中了一辆车，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什么车？"
"保时捷帕拉梅拉，灰色的，落地一百三十多万。"
厉司珩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予澄，最近公司资金有点紧——"
"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调，"你不是说公司营收两个亿吗？一辆车而已嘛。"
厉司珩张了张嘴。
营收两个亿。
但利润呢？扣掉人力、运营、研发投入、税费，净利润不到两千万。而现在核心客户在流失，团队在塌方，律师函摞了一堆——
"我再想想。"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好吧。"江予澄的语气冷了几度，"那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