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温漾，昱漾科技。"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会场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昱漾科技？那不是最近AI赛道冒出来的黑马吗？"
"就是那家，上个月刚拿了城投资本的A轮。"
"创始人是她？她不是厉司珩的……"
"前妻。"
"前妻自己开公司了？"
江予澄端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她偏过头，看了厉司珩一眼。
厉司珩的脸色很难看。下颌线绷得发紧，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眼底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温漾在台上只讲了两分钟——简短、得体、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最后她举起香槟杯。
"希望每一份善意，都能被看见。"
掌声响起来。
她从台上走下来时，路过厉司珩和江予澄站的那张高脚桌。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温漾的步子没有停。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走过去了。
厉司珩握杯的手青筋微凸。
他想叫住她。
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第五章
那天晚宴之后，厉司珩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闪过温漾在台上的样子——聚光灯，月白长裙，那句"昱漾科技创始人、CEO"。
昱漾。
漾。
她连公司名字都用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他到了办公室，叫来了财务总监。
"把公司目前所有项目的进度和客户台账调出来给我。"
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厉总，这些不是一直由温……由前研发总监在跟吗？"
"她已经离开了。现在由我亲自过。"
两个小时后，厉司珩面前摞起了一尺高的文件夹。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
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前五大客户——智远通信、和光数据、明朗集团、北峰医疗、澜海科技。
智远通信：上个月突然终止了续约谈判，理由是"内部战略调整"。
和光数据：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电话打不通。
明朗集团：把正在合作的三个子项目全部暂停，要求退还预付款。
北峰医疗：最新的招标项目，珩远连入围名单都没进。
澜海科技：直接发了律师函，声称珩远交付的系统存在技术缺陷。
五个客户，五种方式，同一个结果——撤离。
厉司珩把文件摔在桌上。
"研发部呢？叫陈越来见我。"
"陈总监……上周提了离职。"
"什么？"
"不止陈总监。研发部核心组十二个人，走了九个。剩下三个也在交接了。"
厉司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走去了哪里？"
财务总监的嘴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很难开口。
"说。"
"……昱漾科技。"
空气安静了足足五秒。
厉司珩的指节攥紧，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法务的内线。
"珩远名下的核心专利，星漾系统——查一下现在登记在谁名下。"
五分钟后，法务回了电话。
"厉总，星漾系统核心算法的发明专利，登记主体一直是温漾个人。公司只有使用授权，不是**人。另外，我们去年申报的六项辅助专利——三个月前通过正常商业交易程序，转让给了一家叫昱漾科技的公司。转让款项已到账，合同、公证、备案，流程全部合规。"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
厉司珩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的。
他慢慢地放下电话，靠进椅背里。
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但他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灰。
她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八个月前。他在外面跑应酬、陪客户、出差——以及偷偷联系温哥华的江予澄的时候。
不。
也许更早。
也许从他第一次提起江予澄的名字，温漾就开始了。
厉司珩闭上眼，指尖按着眉心，用力到指甲发白。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秘书推门，手里捧着一份文件，面色为难。
"厉总，澜海科技那边……他们的律师函不是关于技术缺陷。"
"什么意思？"
"他们真正的诉求是——星漾系统使用授权到期后，珩远无权继续为客户提供基于该算法的服务。澜海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