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五十岁重生,我不做全家保姆  |  作者:鹏竹  |  更新:2026-05-26
买菜做饭洗衣服,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周秀兰不一样了。他忘了他以前认识的周秀兰会唱歌,会做手工,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是整个纺织厂文艺汇演的台柱子。他忘了的那些事,她都替他记着,但记着又有什么用呢。
最让她心寒的,是孙子。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襁褓里就抱着,手把手教他走路,喂他吃饭,带他去公园里玩。可孙子大了,开始嫌她身上有味道。有一次她伸手想拉孙子的手过马路,孙子把手甩开,皱着眉头说奶奶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好难闻。她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是厨房的油烟味。从那以后她每次出门前都要换一件干净衣服,洒一点花露水,但好像还是不够。
她觉得自己的晚年过得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绿萝,没有人记得给它浇水,叶子一片一片地黄了,根也烂了,而所有人都在忙着看窗外的风景,没有人低头看它一眼。
生病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冷的日子。
一开始只是感冒,咳嗽,浑身没力气。她说了好几次,说想去医院看看,但每次都被同样的话挡回来。儿媳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不会去看吗。她就没有再说了。她确实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怎么坐公交车去医院,怎么挂号,怎么排队。但那天她翻遍了钱包和手机,发现自己连挂号的钱都不够——她的退休金卡在儿媳那里,说是帮她统一管理,其实她也不知道里面还剩多少钱。
发烧烧到第三天的时候,她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天早晨,她躺在床上想喝水,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赵建国在隔壁房间里看手机,声音开得很大,听到她喊也只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水壶里有,自己倒”。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撑在床沿上抖得像风里的枯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第三下整个人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床头柜的角上。她想喊疼,但嗓子里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耳朵里。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的。那根灯管用了二十年了,她说过好多次让赵建国换一根新的,赵建国说没坏换什么。现在它快坏了,忽明忽暗的光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腰是直的,腿是有劲的,走在纺织厂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但她还能跟工友有说有笑。那时候她还有梦想,想学裁缝,想开一家自己的小店,想等退休了就去全国各地旅游。她以为自己嫁了人会更好,儿子长大了一切就好了,孙子长大了就好了。她等了一辈子,等到的是一根忽明忽暗的灯管和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她这一辈子都在等,等丈夫回头看她一眼,等儿子懂事,等这个家需要她,等有人跟她说一句“秀兰你辛苦了”。但没有人等过她。她像一个永远在站台上的旅客,看着一辆又一辆火车开过,每一辆都不是她要坐的。
正月里,周秀兰走了。
死因是**引发的心力衰竭。医生后来跟家属说,如果能早几天送来的话,也许还有救。“早几天”这个前提本身就是对她一生最后的讽刺——她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家赶早,唯独这一次,没有人替她赶。
葬礼办得还算体面。儿子在追悼会上哭得很伤心,赵建国站在旁边抹眼泪。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们红着眼眶说她是个好女人,一辈子都为这个家,太可惜了。这些话她都听不到了,但她生前也没怎么听到过,死后听到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人知道她的退休金卡里只剩下了三百块钱。没有人知道她最后那几个月想吃一个梨都舍不得买,在水果摊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走了。没有人知道她藏了一个小本子在枕头底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不是账,是食谱——全是她孙子爱吃的菜,每一道都标注了做法和孙子的口味偏好。
孙子最后也没吃上那些菜。
她最后的遗物里,那件深蓝色呢子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里面,二十年了,只穿过三次。
丧事办完之后,赵建国把她的东西打了个包,旧衣服送了老家的亲戚,针线盒和那个藏了一辈子食谱的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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