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经找了律师？"
"嗯，法律援助那边说三个工作日内会有律师联系我。"
她点了一下头，说："琳琳，你做得对。"
就这四个字，没有多说。
然后她站起来，把我的碗洗了，把保温杯里的水换了，把床单的角掖了掖，做完这些事之后，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停车场。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下午的时候，陈桂兰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兜水果，看见我妈坐在床边，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笑着招呼："亲家母来了，路上辛苦了。"
我妈站起来，说："来看看琳琳。"
陈桂兰把水果放到桌上，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跟我妈寒暄了几句，问什么时候到的，住在哪里，要不要去家里住。
我妈一一回答了，不冷不热，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气氛维持了大概五分钟，陈桂兰清了一下嗓子，说："亲家母，有个事，不知道琳琳跟你说了没有。"
我妈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陈桂兰就自己说了下去："就是琳琳那套学区房的事，我家强子下个月要定亲了，对方家里要现房。我想着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帮琳琳办了一下过户。当然了，我知道这事没提前跟你们商量不太好，但都是一家人，强子的婚事也是大事，你说是不是？"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表情。那种理直气壮的、"我做的事情合情合理你不应该有意见"的表情。
我妈坐在椅子上，两手放在膝盖上，听完了，没有立刻开口。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我妈说："桂兰姐，那套房子是我和琳琳她爸给孩子的陪嫁。"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没提前商量不太好嘛——"
"我没说完，"我**声音不高，但陈桂兰的话被截断了，"那套房子，从买房到装修到月供，一共花了多少钱，我心里清楚。不是空着就可以拿去给别人的。"
"亲家母，你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叫拿去给别人？强子是建伟的亲弟弟，琳琳的小叔子，那是自家人——"
"桂兰姐，"我妈打断她，声音依然很平，"你伪造了我女儿的签名。"
这句话说出来，陈桂兰的脸一下子绷住了。
病房里的空气沉了下来，沉得我能听见走廊里有人拖着拖鞋走路的声音。
"什么伪造不伪造的，"陈桂兰的声音也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笑呵呵的腔调了，"我就是着急了，代签了一下——"
"我女儿做手术那天上午在手术台上，全身**，那份委托书上的签字时间是上午十点。"
陈桂兰张了下嘴，没有接上话。
我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我**她矮半个头，但那一刻，房间里的重量好像全压在了我妈这边。
"桂兰姐，我不跟你吵，我也不会在这里骂你。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你听清楚了。"
陈桂兰后退了半步，退到椅子边上，大腿碰到椅子扶手，没有坐下去。
"那套房子，必须还回来。过户手续不合法，签名是伪造的，我女儿会走法律程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我妈转过身，回到我床边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陈桂兰站在那里，脸上的颜色很难看，像一面墙被人泼了一盆脏水，花了，又没法擦干净。
她最后说了一句："那这个家，以后可就不好过了。"
然后拎着她那个大挎包，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我妈放下保温杯，看了一眼门，然后转过来看我，说："琳琳，你这几**心养身体，其他的事，慢慢来。"
"妈，"我说，"你不该替我出这个头的。"
她笑了一下，很短，眼角的纹路深了一瞬："你是我闺女，我不替你出头谁替你出头。"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声，语气很正式："**，请问是周琳女士吗？我是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我姓黄，想跟您确认一下您提交的情况。"
"是我。"
"周女士，我们看了您提供的信息，初步判断这种情况属于伪造他人签名违规**不动产转移登记，您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