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人就拉着聊，声音洪亮，笑起来整桌人都听得见。
我妈坐在她旁边，穿了件灰蓝色的薄棉袄，安安静静地夹菜，有人问就答两句，没人问就低头吃。
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是鞭炮，一个是棉花。
陈桂兰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声音大到隔壁桌都听得见："琳琳，以后你就是我闺女，我这个当**，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妈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我当时没来得及琢磨。
婚后我搬进了李伟家的房子，老小区三居室，楼道里的灯泡常年不亮，上楼全靠手机照明。陈桂兰住主卧，我和李伟住次卧，还有一间小房间堆满了杂物，陈桂兰说是留给强子的，等强子以后成家了住。
**比李伟小四岁，在外面跑销售，一个月回来一两次，人长得挺精神，就是嘴巴太滑，见谁都是笑嘻嘻的，开口就叫嫂子，嘴甜得跟嘴里**糖。
但他每次回来，陈桂兰必定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杀鸡炖排骨，把厨房折腾得满屋飘香，李伟下班回来看了一眼满桌的菜，笑着说了句"今天这么丰盛"，陈桂兰瞪了他一眼："你弟弟回来了，多做几个菜怎么了？"
这种偏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这些事单拎出来，每一件都不算什么，顶多是个偏心的老**，谁家没有。日子还是能过的。
直到我怀孕之后，事情开始变味了。
怀孕是婚后第二年查出来的，验孕棒上两条杠，我拿着在卫生间站了好一会儿。
李伟知道之后真的高兴，跑下楼买了一兜子水果回来，在客厅里来回走，说你以后别上班了，在家养着，我来养你们。
我当时差一点就信了。
陈桂兰知道消息的当天晚上，把**叫了回来。
她***儿子拉到厨房里说话，我在卧室听见了几句，隔着一道墙，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听清了两句："强子的事不能再拖了"和"你嫂子那边，以后你大哥自己去说。"
我没有出去问。
孕期七个月，我辞掉了母婴店的工作，正式成了全职**。
从那天起，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去菜市场，偶尔下午坐在阳台上看看手机，刷到以前同事发的工作动态，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然后划过去。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样了。
我说好，都挺好的。
她沉默了一下，说："琳琳，你要是在那边不舒坦，就跟妈说，妈在呢。"
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把一盆衣服端到阳台上晾。
陈桂兰那个人，怎么说，她不是那种一上来就给你脸色看的婆婆，她的方式更润，更细，像砂纸，每次只磨一点点，单看一次觉得没什么，天天磨，皮就薄了。
比如我做了一桌菜，她尝了一口，放下筷子说："你们南方人口味就是淡，建伟从小吃咸的。"
比如我拖了地，她跟在后面用干抹布重新擦一遍，说："湿拖把拖完容易滑，摔了可不是小事。"
比如李伟给我买了件新衣服，她看了一眼吊牌，说："花这个钱，不如给强子攒着。"
每一件事我都忍了。
我跟李伟说过两次，他的反应永远是那几句话的排列组合："我妈就那个脾气""她心不坏的""你大度一点""我夹在中间也难做"。
第三次我就不说了。
有些话，说了之后比没说更冷。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产房里待了十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人是虚的，眼前发白，我妈从老家赶过来，站在走廊里，看见我被推出来，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说了三个字："妈来了。"
陈桂兰站在旁边，伸头看了一眼孩子，说："是个丫头啊。"
那语气里有什么，我没力气去分辨。
我妈握着我的手，力道稍微紧了一点。
月子里是我妈陪着我坐的，她白天帮我带孩子，晚上起来喂奶她也跟着醒，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我让她去客厅睡一觉，她摇头说不用。
陈桂兰偶尔进来看一眼，抱一下孩子，待不到十分钟就出去了，理由是她血压高，不能累。
但她血压高不妨碍她每天跟小区里的人聊天聊到太阳落山。
有一次我妈从厨房出来，碰见陈桂兰在客厅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