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乎乎的。
那天广州下了大雨，我的白纱裙下摆全湿了，他用外套裹着我跑了三百米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我把相框翻过去，扣在纸箱里。
"小方，帮我约蓝海科技的赵总，今天下午。"
"好。可是宁姐……你现在不在***了，苏总监那边"
"我约我的，跟她无关。"
小方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小跑着去了。
我抱着纸箱上了楼。
十九楼。
沈峥远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苏甜甜的笑声。
"峥哥哥，你尝尝这个，我特意去那家网红店排了四十分钟买的焦糖拿铁。"
"嗯，甜甜最贴心了。"
我没进去。
我抱着纸箱，走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把东西放在长桌上。
然后我从纸箱里翻出我的笔记本那本黑色封皮的A5笔记本，里面记着公司成立以来所有重要客户的****、喜好、家庭状况、合作历史。
三百二十七个客户。
每一条，都是我跑断腿换来的。
我翻开第一页。
下午两点，蓝海科技。
赵总办公室的茶几上放着三杯茶，他面前那杯还没动。
"周总，说实话，你们公司最近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赵总五十出头，圆脸，说话直来直去，"那个苏总监……你们内部人事我不方便评价，但她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赵赵，你的方案我帮你看了，超棒的我五十三了，她叫我赵赵。"
我差点没忍住笑。
"赵总，方案我重新修改了，您看一下。"我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
赵总接过来，翻了两页，表情变了。
"这个……详细多了。"他又翻了两页，"这些技术参数你怎么拿到的？上次苏总监给我看的那份，连我们的核心需求都没搞清楚。"
"我去你们的生产线实地看了两天。"
赵总抬头看我，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周总，我跟你直说。这单子我本来已经打算撤了，换别家。但你今天来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把文件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不过有个条件我只认你。方案对接、后续跟进、所有沟通，必须你本人。你要是哪天不在这个公司了，这单子我也不做了。"
"赵总放心。"
我接过他递回的文件，站起来的时候，赵总又加了一句：
"周总，我一句话你别不爱听。你那个老公，眼瞎了。"
我顿了一下。
"赵总，他不是我老公了。快了。"
赵总哈哈大笑，拍了拍桌面："好！有魄力！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
"改天一定。"
出了蓝海科技的写字楼，我坐上车，手机震了三下。
沈峥远的消息。
"你去蓝海干什么了？"
"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代表得了公司？"
我一条没回。
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去下一个客户那里。
一周之内，我见了十四个客户。
其中九个明确表示，只认我不认苏甜甜。
剩下五个说要再观望观望，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苏总监那套对着老总撒娇、对着秘书发嗲的路子，在他们这不好使。
小方每天把情况整理成表格发给我，备注栏里写满了各种吐槽：
"刘总说苏总监上次约他打高尔夫，全程在**，球都没摸过。"
"中安物流的陈总说苏总监把他家公子的名字叫错了，叫成了竞争对手家的。"
"瑞丰集团的王夫人说，再看到苏总监的脸，她就撤资。"
我把这些存好，锁进邮箱加密文件夹里。
不急。
这些只是铺垫。
真正的棋，在我爸那里。
第八天晚上，我回到那套市中心的公寓。
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当年沈峥远一穷二白，买房连首付都拿不出，是我把嫁妆钱全贴进去的。
我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茶几上摆着两个红酒杯，一瓶开了封的拉菲，旁边是一双女式高跟鞋裸粉色，鞋面上有一朵手工绢花。
苏甜甜的鞋。
沙发上没人，卧室门关着。
里面传来笑声。
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