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田------------------------------------------。，背了个包袱，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裳和那把**。，他说带多了累赘。——一个赶路不带干粮只带酒的人，不是心大就是有事。，苏烬忍不住问了第一个问题：“玄机门是啥地方？炼器的地方。炼器是啥？打铁，不过是给修行的人打。修行的人是啥？”，转头看他，表情复杂。，眼前这个养了他十六年的老铁匠，从来没跟他提过“修行”两个字。，陈三生的话变多了。，是把压在肚子里十六年的话都倒了出来。，这世上不光有凡人，还有修行者。，淬炼自身，强者可移山倒海。
修行分四大境界：凝虚、化神、真一、合道。
凝虚境凝聚灵气结成丹元，化神境能神魂出窍神游千里，真一境掌控法则一人可敌一军。
至于合道——陈三生说到这儿就停了，只说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没人见过。
修行者大多出自宗门。
天下宗门无数，最顶尖的有“三教两门”：三教是天道宗、大觉寺、太虚观，两门是玄机门和血神门。
“玄机门排在两门里头，说明它厉害，”陈三生说，“但它不一样。三教修的是自身，玄机门修的是器。”
“器？”
“法器。修行者用的刀剑法宝，丹药机关，全是炼器师造的。一个顶级的炼器师，就算自己不能打，也能让能打的人替他打。玄机门就是炼器师扎堆的地方。你爹娘……”他顿了一下，像是咬了舌头，“玄机门以前的宗主，夫妇俩，都是九洲最顶尖的炼器师。”
苏烬听出了那个停顿，但他没追问。
他知道老陈的脾气——想问的他不说，能说的不用问。
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月。
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大河，跟了两拨商队，蹭了三趟牛车。
一路上陈三生教他怎么认方向、怎么辨别水源、怎么在野外**、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恶意。
这些本事比打铁更难学，但苏烬学得很快——他注意到陈三生越接近目的地话越少，脸色也越来越沉，像在往一个自己不想去的地方走。
有天晚上在破庙里歇脚，苏烬半夜醒了，看见陈三生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右手里握着那枚残破的令牌，望着外头的月亮出神。
月光照在他空荡荡的左臂袖管上，袖子被风吹得微微晃。
他没说话，苏烬也没出声。
那天晚上苏烬忽然觉得，老陈带他去玄机门，可能不是要送他去学什么本事，而是要把他还给某个地方。
某个他本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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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
苏烬站在山口，看着脚下的城，半天没说话。
那是一座他想象不出来的城池。城墙高得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山，青黑色的石料在夕阳下泛着铁锈一样的光。
城墙上有楼，楼顶有檐，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响，响声不脆，反而低沉，像是远远的有谁在敲一口巨钟。
城门大开，进进出出的人和车马比青石村一年赶集的人还多。
最奇怪的是城里头——有几座高塔，通体黑色，塔顶悬着什么东西，亮闪闪的，像星星被人从天上摘下来挂在了塔尖。
“天工城，”陈三生说，“玄机门就在城后头的山上。”
苏烬张了张嘴，想说“好大”，又觉得说出来丢人，就闭上了。
进城之后，苏烬更不知道该往哪看了。街边店铺里卖的都不是菜刀锄头，而是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有一间铺子门口摆了一排木头鸟，翅膀会动，在地上扑棱扑棱地蹦，发出吱吱嘎嘎的木头摩擦声。
还有个摊子上摆了一面铜镜，镜子里的画面不是照镜子的人，而是一片流动的云雾。
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说这“万象镜”品相不好，只能看三百里。摊主说三百里够用了你还想咋的。
苏烬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直到陈三生不耐烦地拽了他一把。
他们穿过三条街，过了两座桥，最后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前停下了。
铺子门口挂着块木匾，上写“百炼堂”三个字。推门进去，柜台后头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正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老田。”陈三生一拍柜台。
胖子猛地弹起来，擦擦口水，看清来人后愣了好一会儿：“陈……陈三哥？！”
“别叫哥，叫老陈就行。”陈三生把苏烬往前一推，“这孩子要参加玄机门今年的入门试炼。帮报个名。”
老田看了看苏烬，又看了看陈三生，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从柜台下面掏出一本册子，翻开，舔了舔手指：“名字？”
“苏烬。”
老田写了。又问：“年龄？”
“十六。”
“灵根？”
陈三生替他答了：“没有。”
老田的笔停在半空。他看看陈三生，又看看苏烬，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行吧。”低头继续写，字迹明显潦草了不少。
写完报名表，老田给了他们一个号牌，说明天一早去外城试院报到。
陈三生点了点头，领着苏烬去隔壁找客栈住下。
晚上吃过饭，陈三生破天荒没喝酒，而是从包袱里把那把**拿了出来，搁在桌上。
“这把**，你留着。明天考核能用上。”他从怀里摸出那半枚令牌，放在**旁边，“这个你也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让人看见。”
苏烬把令牌翻过来，看那个半个“烬”字。
“陈叔，”他问，“这个‘烬’字，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陈三生没有回答。
他把**和令牌都推到苏烬面前，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天工城，远处山上的玄机门在夜色中像一头盘踞的巨兽，塔顶的亮光在雾里忽明忽暗。
“明天进了试院，我就要走了。”陈三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倦，像是一口气走了三十天路才终于敢松下来，“玄机门是你要来的地方，不是我要留的地方。往后的路，你得自己走。”
苏烬想问他去哪，又想问他为什么不留下，最后只说了句：“我能自己走。”
陈三生转过身，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点像是欣慰，又有点像是心疼。
他走过来，用那只仅剩的右手拍了拍苏烬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在打铁。
“记住一件事。”
“啥？”
“不管谁问你从哪来的，就说青石村。别的啥也别说。”
苏烬点了点头。
窗外夜风呜咽，他把**和令牌贴身收好，没再多问一句。
他知道就算问了，老陈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