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邻居大**考验，一碗阳春面里的乾坤------------------------------------------，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很快散去，却在湖底留下了痕迹。，李哲和他的两个同事，彻底把“林氏小馆”当成了自己的深夜食堂。。，三人都会准时出现，像是来上晚自习的学生。“林总，今天还吃炒饭，感觉一天不吃，敲代码的手都打哆嗦。”金丝眼镜男熟稔地喊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推荐：“南城老巷子里发现一个神级***，专治各种*UG后遗症，一碗饭下去，CPU都能再超频百分之二十。”，靠着这几个程序员的口碑，渐渐有了些生气。，李哲三人正埋头扒饭，小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烫着一头小卷发的大妈走了进来。正是之前来刺探过的邻居，孙大妈。，眼神就跟雷达似的，先是轻蔑地扫过李哲他们桌上那几碗饭，然后才落在柜台后的林寻身上。“老板，来碗阳春面！”孙大**声音又尖又亮，把手往柜台上一拍，“就菜单上那个最便宜的！”，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眼神。，平静地应了一声：“好。”，她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一副准备监工的架势，故意拔高了音量，好让店里所有人都听见。“我丑话说前头，这阳春面，我吃了三十年。嘴刁得很，不是什么面都能入我的口。”
她这是摆明了来者不善，就是来砸场子的。
李哲旁边的金丝眼镜男差点笑出声，心想这大妈是没见识过林总的黯然**饭，一碗阳春面还想在这儿找茬？
林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去拿橱柜里备好的干面，而是从案板下取出一块用湿布盖着，早已醒好的面团。
孙大妈眼睛一眯，立刻开始她的表演：“面要细如龙须，粗了我不吃。汤要清澈见底，飘一点油花子都算你输。还有那猪油，必须是自己拿猪板油熬的，葱花得切得不见棱角，入口不能有辛辣味！”
她每说一句，都像是在给林寻的厨艺判一道刑。
李哲他们听得直皱眉，这要求哪是吃面，分明是古代皇帝选御厨。
然而，林寻只是沉默地听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将面团在案板上**、按压，然后两手抓住面团两端，开始拉伸。
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像丝带般飘逸，时而又如长鞭般在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每一次对折、拉伸，都伴随着“啪”的一声，面团与案板清脆的撞击。
孙大**嘴还没合上，那块面团已经在林寻手中变成了一挂细如发丝的面条，根根分明，均匀得像是机器压出来的。
接着，林寻从旁边一个始终温着的大桶里舀出一勺汤。
那汤色清亮，澄澈透光，倒入碗中，碗底的青花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他用白萝卜、玉米、黄豆芽和几块鸡骨架，慢火吊了四个小时的高汤。
他又从一个小瓷罐里，挖了一小勺凝固的、雪白的油脂放入碗中。那是他亲自挑选猪背脊的板油，剔除筋膜后，用小火慢慢熬炼出来的猪油，没有一丝杂质。
最后，他左手捏着一小撮香葱，右手握刀，刀光在灯下只见一片残影。
“哆哆哆哆……”
一阵密集的、几乎连成一线的声响过后，那撮葱花已化为均匀的绿色碎末，被他撒入汤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孙大妈喋喋不休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就那么呆站着，看着林寻将煮好的面条捞入碗中。
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端到了她面前。
清汤，细面，翠绿的葱花，一勺猪油在热汤中化开，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香气，瞬间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鼻子里。
孙大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面。
只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输了。
她默默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爽滑，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在齿间轻轻弹跳。汤头鲜美醇厚，猪油的香气和葱花的清香完美融合，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入胃里。
这碗面，简单到了极致，也复杂到了极致。
每一口，都是看不见的功夫。
孙大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用比李哲他们还快的速度，将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李哲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反转来得太快，他们准备好的嘲讽都憋了回去。
吃完，孙大妈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钱，放在桌上。
她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灰溜溜地走掉，而是抬起头，复杂地看了林寻一眼。
“面很好。”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你得罪了巷子口的王胖子，他那人心眼小，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多说一个字。
小馆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寻收拾着碗筷，对孙大**提醒道了声谢。
当晚打烊，夜深人静。
林寻擦干净灶台，从最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那本封面泛黄的旧菜谱。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巷口“王记快餐”的几道招牌菜。
在“王记快餐”的名字上，他之前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此刻，他看着圈旁那两个字，眼神深邃。
“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