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市买菜。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老二啊，是我，你**。"
钱浩。大姐的老公。
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中层，平时我跟他没什么交集。过年见面说几句客套话，仅此而已。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那个遗嘱的事儿。"钱浩的声音带着一种教训人的腔调。"**把你叫来念遗嘱，你全程一句话没说，黑着脸出来就走。你大姐回来不高兴了一晚上，说你态度太差。"
我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颗西红柿，攥得有点紧。
"我态度怎么差了？"
"你说呢？遗嘱是**立的，你不满意可以提，坐在那一声不吭算怎么回事？老爷子今年***了，身体不好，你回来几次？过年想见你，你说忙；生日想叫你，你说走不开。别人不说，我当女婿的看在眼里。"
他顿了一下。
"再说了，一分钱没给你，也不是没有原因。你大姐年年回去伺候老人，琳琳也隔三差五送东西，你呢？说句不好听的，拿什么跟她们比？"
我把西红柿放回了货架。
"**，说完了吗？"
"你这态度——"
"第一，遗嘱是他自愿立的，****，我没争也没抢。第二，我今天的确挺忙。菜还没买完，先挂了。"
"哎你等等——"
我按了挂断。
手机画面回到通话记录页面，我看着钱浩那个号码，犹豫了两秒，拉进了黑名单。
买完菜回家，我打开微信，发现多了七条消息提醒。
全是亲戚群的。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三姑发了一段话："建华分家的事我听说了，老二一分没拿，听说脸色很不好看。年轻人心气高可以理解，但说到底，做父母的总有自己的考量，当孩子的别太犟。"
大伯跟了一句："就是，嫌给得少可以商量，摆脸色算什么？"
我往上翻了翻。
在三姑那段话之前，大姐发过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遍。
大姐的声音柔得不行："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老二从小就倔，爸不给她钱她一句话没说，但那个脸色哟，你们看了都得替爸难过。其实爸已经很为难了，他也不是偏心，就是觉得老二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
说到这里她还叹了口气。
叹得很到位。
我退出了群聊。
手机扣在桌上。
方远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很温柔。
"今天忙不忙？要不要我下班来接你，一起去吃点东西。"
"好。"
"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选。七点老地方等我。"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儿，打开水龙头洗了两遍手。
水很凉，冲得手背有些发麻。
我在想：如果当年我也每个周末回去，也逢年过节送礼，也天天嘴上挂着"爸您辛苦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在遗嘱上写那个零？
想了三秒钟。
算了。
没意义。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小妹给我发过四条微信，我回了两个"嗯"和一个表情包。大姐没找过我。亲戚群我设了免打扰，再也没进去看过。
日子平平淡淡的，我照常上班，照常做饭，周末带朵朵去公园。
方远偶尔问我一句："那边还有联系你吗？"
"没怎么联系。"
他点点头，不多问。
然后就到了六月十五号。
电话从早上九点开始打。
第一个，我没接。
第五个，我关了铃声。
第十五个，方远看了我一眼。
"**？"
"嗯。"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概是商量养老的事，小妹前两天提了一嘴，说大姐要组织个家庭会议。"
方远没再说话。他知道我的底线。
手机继续震，震到第三十三个的时候，我喝完了汤。
然后它终于停了。
安静了十几秒。
第三十四个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很荒唐。
八百六十万，一分钱没给我的人，现在打了三十四个电话叫我去讨论他的养老问题。
我拿起手机。
按了接听。
"喂。"
我的声音很平，平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