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春：医妃有毒

棺中睁眼（新书求收藏，追读）------------------------------------------[把脑子寄存这里。[把三观道德感寄存这里。[现在，发车了。。，什么都看不见。，还有股木头腐烂的味儿。她动了动手指，碰到的是硬邦邦的木板，上下左右，全是木板。。，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装出来的那种——你知道吧，就是嘴上在哭，嘴角其实压不住往上翘。“姐姐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沈令仪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多画面挤在一起往外涌。实验室爆炸，仪器碎了，她整个人被气浪掀飞……然后就是水，冰冷的水，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推她的那个人，穿的是鹅**的裙子。“妹妹本想好好跟你道别的，谁知道你走得这么急……”。——沈清瑶，她那个庶妹。
更多的记忆像开了闸一样涌进来。她叫沈令仪，是沈家嫡长女，生母早逝，继母王氏表面贤惠实则刻薄。三天前，庶妹沈清瑶约她去湖边赏荷，然后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湖水很凉，原主不会游泳。
所以原主死了，她穿来了。
前世她是医学研究院士，三十出头就带博士生的那种。实验室爆炸的时候她正在分析一份明代医案的残卷，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棺材盖被掀开，光线刺得她眼睛疼。
一张脸探进来，哭得眼眶红红的，可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沈清瑶。
“姐姐？你……你没死？”
这话说得，好像巴不得她死了似的。
沈令仪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棺材里空间小得很，她动作又慢，沈清瑶想扶又不敢扶，就那么干站着。
“妹妹。”沈令仪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活着，你好像很意外？”
沈清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我……我怎么会意外呢！”她赶紧挤出个笑容来，“姐姐活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沈令仪看着她，慢慢说，“那你哭什么？”
沈清瑶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这时候又有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快步走过来，穿着绛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看着体面得很——王氏，她的继母。
“清辞啊，你可算是醒了！”王氏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眶也红了，“母亲担心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怎么就掉湖里了呢？”
好好的就掉湖里了。
轻飘飘地一句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沈令仪没抽手，也没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王氏。王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了两声，转头对沈清瑶说：“快去请大夫来瞧瞧，你姐姐醒了。”
“不用。”沈令仪说。
她从棺材里跨出来，腿有点软，但站得很稳。院子里站了好些人，丫鬟婆子都有，个个脸上表情精彩——有惊讶的，有松了一口气的，也有……失望的。
她把这些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我落水的那天，”沈令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回头看了一眼，推我的人穿的是鹅**的裙子。”
沈清瑶脸色刷地白了。
她今天穿的也是鹅**。
“姐姐说笑了……”沈清瑶干巴巴地说，“我那天穿的是粉色的……”
“是吗？”沈令仪偏头看她，“那我记错了？”
“肯定是记错了！”王氏赶紧接话，笑呵呵地打圆场，“清辞刚醒，脑子还不清楚呢，先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令仪没再说什么。
她确实该歇着了，这具身体太虚了，站在这里都费劲。翠屏——原主的贴身丫鬟——赶紧过来扶住她，小声说：“小姐，咱们回屋吧。”
沈令仪点点头，由她扶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瑶还站在原地，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王氏正低声跟她说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
但沈清瑶的表情沈令仪看得很清楚——那是害怕。
怕什么呢？怕她没死成，还是怕她记得是谁推的？
沈令仪没再管她们，由翠屏扶着回了屋。
屋子不算大，摆设也简单，但收拾得干净。她坐在床边，翠屏忙着去倒水，她就那么坐着，盯着自己的手看。
这双手太白了，也太嫩了，不是她的手。
她前世那双手，常年握手术刀，指节粗，虎口有茧子。这双手倒好，十指纤纤的，一看就没干过活。
“小姐，”翠屏端着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没事吗？”
沈令仪接过水，喝了一口，没说话。
她脑子里现在很乱。前世的事，这辈子的记忆，搅在一起，理都理不清。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差点被人弄死，而且那人还想再弄一次。
“翠屏，”她放下杯子，“我落水那天，是谁约我去湖边的？”
“是二小姐……”翠屏小声说，“她说湖边新开了荷花，邀您去赏花……”
“然后呢？”
“然后……奴婢在路口等着，等了很久都没见小姐出来，等找到的时候，您已经在水里了……”翠屏眼眶红了，“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让您一个人去的。”
沈令仪看着她，没接话。
翠屏这丫头看着是真心实意地难过，但光难过有什么用？原主已经死了。
“行了，”她说，“不怪你。”
翠屏擦了擦眼泪，还想说什么，沈令仪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翠屏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把门带上了。
沈令仪坐在床边，慢慢攥紧了被子。
上辈子，她是被导师背叛的。实验室爆炸那天，她明明看到导师站在安全距离外，脸上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后来她才想明白，那篇论文，那份研究成果，导师想独占。
她死了，导师就是唯一作者。
可惜她没死成，穿越了。
穿越到这么一个地方，继母伪善，庶妹狠毒，亲爹偏心——这剧本她熟啊。
沈令仪慢慢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也没血色，看着就一副短命相。但眼睛还是她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不是换具身体就能丢掉的。
她对着镜子，慢慢笑了。
上辈子被背叛，她认了，是她识人不清。这辈子嘛——
她伸手理了理鬓发，指尖碰到冰凉的耳垂，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她当傻子。
窗外有鸟叫声，远处的院子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是王氏在训斥哪个不长眼的丫鬟。沈令仪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坐回床边。
天色暗下来了。
翠屏又进来送饭，是一碗白粥配两碟小菜，清淡得很。沈令仪看了一眼，问：“厨房就给了这些？”
翠屏低下头：“是**吩咐的，说小姐刚醒，不宜进补。”
沈令仪没说什么，端起粥慢慢喝。
白粥熬得不错，就是少了点味道。她喝了半碗就放下了，翠屏赶紧收了碗碟，又给她倒了杯水。
“小姐，**好歇着，有事就喊奴婢。”
“嗯。”
翠屏出去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令仪靠在床头，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影子。她盯着那些影子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选秀，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路。
大周朝规矩，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必须参加选秀。她爹沈文远正好是三品，够格。
只要进了宫，王氏就拿她没办法了。
问题是，王氏绝对不会让她活着去选秀。
沈令仪闭上眼睛，把原主的记忆又过了一遍。继母的手段无非就那几样：下毒、栽赃、制造意外。下毒她已经试过了，栽赃估计也快了，至于意外——
“小姐！”
翠屏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带着点慌张。
沈令仪睁开眼：“怎么了？”
“**让人送了补汤来，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补汤。
沈令仪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沉默了两秒。
“端进来吧。”
门开了，翠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汤。汤色浓郁，飘着几片参片，闻着倒是不错。
翠屏把托盘放在桌上，犹豫着说：“小姐，这汤……要不要先验验？”
沈令仪看了她一眼：“你会验？”
“奴婢不会，但奴婢觉得……”翠屏咬了咬嘴唇，“**对您，一直都不算好。”
“不算好”这三个字，已经是往轻了说了。
沈令仪没接话，端起汤碗看了一眼。
汤没问题，参片也没问题。但汤底里加了东西——这东西无色无味，一般人闻不出来。
她是医学研究院士，一闻就知道。
慢性毒药，剂量不大，但连续喝上一个月，人就会慢慢虚弱，最后“病逝”，谁也查不出任何原因。
沈令仪把碗放下，对翠屏说：“去找只老鼠来。”
“啊？”
“去找只老鼠，要活的。”
翠屏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去了。没多久，她拎着一只老鼠回来，用绳子拴着腿。
沈令仪拿汤匙舀了一点汤，喂给老鼠。
老鼠喝了汤，一开始没什么反应。过了大概一刻钟，开始抽搐，又过了半刻钟，彻底不动了。
翠屏脸都白了：“这……”
“看见了吗？”沈令仪端起那碗汤，慢慢倒进花盆里，“她是想要我的命。”
翠屏吓得说不出话，沈令仪反而笑了。
“别怕，”她说，“她越急，说明她越怕我活着。”
翠屏还是怕，但看着沈令仪那副淡定的样子，好像又没那么怕了。
“小姐，那咱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沈令仪把手里的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她想让我死，我偏要活得好好的。”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了，银白的光洒了一地。
她伸出手，接住一缕月光，指尖冰凉，心里却热得很。
上辈子，她输在太信人。
这辈子嘛——
她把窗户关上，转过身，看着翠屏：“明天，我要去见父亲。”
“老爷他……”
“他会听我的。”沈令仪打断她，“因为他没得选。”
翠屏不懂，但她看小姐那副笃定的样子，莫名觉得安心。
沈令仪没再解释，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要办的事还多着呢，得养足精神。
窗外有信鸽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沈令仪听见了，但她没有睁眼。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信鸽，大半夜的还往外飞。
算了，不关她的事。
她现在要做的，是活着。
活着走出这个家，活着进宫，活着——活成谁也欺负不了的人。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
她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可她根本没睡。
她在想，那碗汤，到底要不要留个证据呢？
算了，不急。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