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嫡女为婢:国公爷,请高抬贵手  |  作者:念初时光  |  更新:2026-05-25
认清现实------------------------------------------,苏芷月便彻底认清了一件事——谢砚辞将她放在眼皮底下,并非出于任何善意。。、洒扫庭院、整理书案,她做得分毫不差,比府里任何一個丫鬟都谨慎周全。可谢砚辞总有法子挑出错来。茶凉了、茶烫了、茶太浓、茶太淡,文房四宝摆的位置不对,书案上的灰尘擦得不干净,甚至连她走路的脚步声太重都会招来一句冷斥。,不辩解,不委屈,不哭。他让她重泡一壶茶,她便重泡;让她将书架上的典籍全部重新分类,她便熬夜整理;让她跪着擦完整间书房的地面,她便跪着擦,膝盖跪得生疼也不吭一声。,无论他投来什么,都原封不动地挡回去。。。从前那个苏芷月,他不过是没接她递来的花灯,她便红了眼眶;他不过是拒绝了相府的提亲,她便躲在屏风后哭了大半个宴席。那样一个水做的人儿,落到这般境地,怎么反倒一滴泪都没有了?——让她用冷水洗衣,让她在深夜值守不得休息,让她做府里最苦最累的活计。他想看她什么时候会撑不住,什么时候会露出从前的样子,哭着来求他,求他念在旧日情分上对她好一些。。,沉默地忍受所有刁难,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不,石头被敲击时好歹还会发出声响,她连声响都没有。。它像一根细刺,扎在某个他够不着的地方,不疼,但总让人惦记。。,照常在她犯错时责罚她,照常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府里的下人最会看人下菜碟,见大公子对这位曾经的相府嫡女非但没有半分照拂,反而多有苛责,便越发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她的份例被克扣,饭食送到她手上时永远是冷的,甚至连打热水洗漱都要排在其他丫鬟后面。。。那个雨夜,她跪在谢砚辞的书房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出来摔碎在他门前,他都没有开那道门。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她不再求了。
她开始学着在这座深宅大院里为自己争一条活路。老夫人院里的嬷嬷来前院传话,她殷勤伺候,端茶递水手脚麻利,给嬷嬷留下好印象;府里管采买的管事娘子需要人帮忙核对账目,她自荐去帮忙,用从前在相府学来的算学本事替人理清了乱账;厨房的王婶子不识字,她便主动教她认了几个常用的字,换来了每日早上一碗热粥。
她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草,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她便自己朝着有光的方向一寸一寸地生长。
这些事,谢砚辞不是不知道。
**每日都会将府里的大小事禀报给他,其中自然也包括苏芷月的动向。他知道她在老夫人跟前露了脸,知道她帮采买管事娘子核对了账目,知道她甚至用一碗热粥收买了厨房的王婶子。
每一次听到这些,他都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既不表示赞许,也不加以阻止。
**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公子,苏小姐在府里日子过得艰难,要不要……”
“她不是过得挺好?”谢砚辞头也不抬地翻着手中的文书,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能在夹缝里求生,那是她的本事。我若插手,反倒坏了她的修行。”
**张了张嘴,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公子,您明知府里的下人都在欺负她,明知她的份例被克扣、棉被被人换走、饭食都是冷的,您非但不帮她,还说这是她的修行?
可他不敢说。
跟了谢砚辞十几年,他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公子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未必真的不在意,但他绝不会承认。承认了,就意味着他在乎;在乎了,就意味着他当初见死不救是错的。
谢砚辞这个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苏芷月调到前院已有三月有余。
春去夏来,院中的西府海棠开了又谢,枝头结出了青涩的小果子。苏芷月的手脚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笨拙,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前院的差事,甚至做得比府里任何一个丫鬟都要好。
她依旧沉默寡言,见人便微微低头,做事利落干净,从不与人争抢,也不与任何人走得太近。府里的下人们渐渐摸清了她的脾性,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告状的人,欺负她的心思便淡了几分,但也并未真正接纳她。
她就像一株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植物,虽然活了,却始终没有扎根。
这一日傍晚,苏芷月端着一盆换下的衣裳去井边浆洗。暮色四合,院中的灯笼还没点起来,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蹲在井边搓洗衣裳,手指浸在冰凉的井水里,冻得通红。
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件衣裳都要反复搓洗好几遍,直到看不见半点污渍才罢休。这不是因为她多在意这些衣裳,而是她明白,在这座府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可能成为别人踩她的理由。
她不能出错。
正洗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苏芷月没有回头,继续手中的活计,直到那双黑色皂靴出现在她余光里,她才停下动作,站起身来,退后一步,低头福了一礼。
“公子。”
谢砚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井边,手里拿着一封信函,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暮色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从她低垂的眉眼扫到她泡在冷水里的双手,停了片刻。
“这衣裳是谁的?”他问。
苏芷月答道:“回公子,是三小姐院里送来的。”
谢砚辞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三妹院里的衣裳,按理该由三妹自己的丫鬟浆洗,送到前院来,分明是存心折腾人。他心里清楚,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苏芷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重新蹲下身去,继续搓洗衣裳。
她以为他会走。
可那双黑色皂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苏芷月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她不去看他,也不问他为何不走,只是专注地做自己的事。井水冰凉刺骨,她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搓洗衣裳的动作却依旧稳当。
谢砚辞低头看着她。
暮色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几缕碎发从木簪中滑落,贴在脸颊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的手指上裂着好几道口子,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是新的,渗着淡淡的血丝,被冰水一泡,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动。
“手上的药膏用了没有?”
苏芷月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答道:“用了,多谢公子。”
她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是在背答案。
谢砚辞听出了这份敷衍,脸色沉了沉。他注意到她的手依旧红肿,裂口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那盒愈裂霜,她要么没用,要么用得敷衍了事。
他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冷淡地丢下一句:“手是做事用的,伤了坏了,耽误的是前院的差事。”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要甩掉什么黏在身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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