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新媳妇有见不得人的毛病，不然怎么半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我百口莫辩。
我没法跟人解释，我的嫁妆不是破烂，是被搬空了。
我没法跟人解释，我不是吝啬小气，是我已经没什么可被人拿的了。
我更没法跟人解释，我肚子没动静，是因为段鸿才两个月没进我的房了。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说了也没人信。
因为所有人都是听来的，而听来的东西，比真话更动听。
人就是这样，他们不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热闹。
一个倒霉的媳妇，比一百个幸福的媳妇更有嚼头。
我开始明白，段家的亲戚们不光是要我的东西，他们还要我的命。
他们拿了我的东西，还要踩我一脚，把我踩进泥里，踩到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踩到我永远翻不了身。
只有这样，他们拿我东西的时候才更理直气壮。
你看，她本来就是个烂人，烂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就是人性。
我在这段阴暗的日子里，把这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大姑母段正芳，贪婪自私，翻脸无情。
二婶子赵桂香，占便宜没够，嘴碎又恶毒。
三姨婆刘翠花，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四舅公张德茂，老头子色眯眯的，看人的眼神让我浑身发毛。
五表婶李秀兰，最会搬弄是非，樟城一半的谣言都是她传出去的。
六堂嫂钱红玉，看着老实，其实是最大的吸血鬼，每次来都不声不响地拿走最值钱的东西。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可他们加在一起，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是网里的鱼，怎么挣扎都出不去。
嫁进段家第八个月，事情彻底失控了。
那天是三姨婆的六十大寿，婆婆刘氏让我拿出体己银子给三姨婆打一副银镯子做贺礼。
我说我没钱了。
刘氏脸一沉，说，怎么可能没钱？你进门时候带了三十六抬嫁妆，银子少说有几百两，这才多久就花完了？
我说，婆婆，那些银子不是我花的，是被亲戚们拿走的。
刘氏冷笑一声，说，亲戚们拿的？你自己把银子散光了，现在倒怪起亲戚来了？
我愣住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婆婆，您亲眼看见的，大姑母拿了我的白玉瓶，二婶子拿了我两吊钱和一根银簪子，五表婶拿了我一匹蜀锦……
够了！刘氏打断我，那些东西值几个钱？你嫁进段家，吃段家的住段家的，贡献点东西怎么了？一家子亲戚，你还跟人家斤斤计较？像什么话！
她说得像什么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嫌恶的。
那是我第一次在婆婆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不是失望，不是生气，是真真切切的嫌恶。
她嫌恶我。
因为我在跟她算账。
因为我没有继续当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婆婆眼里，我不是她儿媳妇，我是段家的一笔资产。
我的嫁妆，我的银子，我的东西，都是段家的。
亲戚们来拿，那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没什么大不了。
我不让拿，那就是我在损害段家的利益，在破坏段家的脸面，在挑战她的权威。
所以我活该被欺负。
所以我活该被掏空。
所以我活该连一句公道话都要不到。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一弯冷月，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我想我大概要死在这个家里了。
不是真的死，是比死更可怕的活法。
变成一个没有脾气、没有血肉、没有尊严的活死人。
每天被人拿捏，被人**，被人踩在脚下。
直到老，直到丑，直到死。
这就是我的命吗？
第三章
嫁进段家第十个月，变故来了。
不是变好的变，是变坏的变。
那天下午，五表婶李秀兰带着樟城几个官家**来府上做客。
李秀兰在众人面前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说，这是我侄媳妇，段家大少奶奶，你们看看，多标致的人儿。
我受宠若惊，以为自己终于被接纳了。
赶紧张罗着摆茶设宴，把仅剩的好茶叶和点心都端了出来。
几位**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好极了。
可第二天，樟城就炸了锅。
到处都在传，说段家新媳妇不守妇道，趁丈夫不在家，在花园里跟府里的小厮眉来眼去。
说有人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