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设计去修仙

失业了，遇见了神仙------------------------------------------，**盯着电脑屏幕，眼珠子都快盯成像素点了。：“小陈啊，你这个还得改一下。字给我放大，再放大。”。，是真的已经麻木了。“哎，我看不够高级，再给我设计得高级点。这里改一下，对，就是这里，再改一下。”，手指机械地敲着快捷键。作为一个设计师，领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XX的心，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会呼吸的PS启动器。，他就怎么改。反抗？不存在的。刚入行那年他还跟甲方吵过架，现在他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关了电脑，长出一口气。，他吊在拉环上望着窗外发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好看是好看，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XX，这日子什么是个头啊？。：“小陈吗？我觉得你改的东西还差一点。颜色再给我改一下，我需要五彩斑斓的黑。对，五彩斑斓、五颜六色的黑。”。“五彩斑斓的黑。”。，心里骂道：“**，一群XX。”
晚上，路边摊。
几张桌子的小摊，坐满了附近的打工人。**和王亮面对面坐着，面前摆了一盘花生、一把烤串和六瓶啤酒。
王亮倒了杯酒推过来：“咋了峰哥？又让甲方XXX虐了？”
王亮是他大学室友，同一个设计专业出来的。但这哥们儿三年前就不干了，跑去搞房产中介，迎来送往赚了个盆满钵满，现在开大奔、住洋房，手上戴着块表，在**摊的灯光下反着光。
**灌了口酒，没说话。
“你说你图啥？”王亮剥着花生，“领着那点破工资，天天被当孙子使唤。你看我，当年做设计不比你差吧？现在让我用PS我连图层都搞不明白，可那又怎样？”
**又灌了一口。
道理他都懂。学了四年，干了五年，整整九年的沉没成本压在身上，像块越来越重的石头。他知道这叫什么沉没成本谬误，可知道归知道，真要让他放下鼠标，他心里那团火就是灭不了——虽然那团火现在也就剩个火星子了。
“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王亮又给他倒满，“客户让你改你就改？我跟你说，做乙方就是这点不好，永远矮人一头。要不你来我公司？我两兄弟并肩作战。”
**正要回答，余光扫到隔壁桌。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灰夹克，普通得像路边一棵树。一个人慢悠悠喝着白酒，面前就一碟花生米。
但这XXX时不时盯着他看一眼。**跟他怼了一眼，对方也不躲，还微微笑了一下。
**移开目光，心里骂了句有病。
王亮接了个电话说有客户要看房，拍拍**走了。临走还在念叨：“我跟你说的你好好想想啊，别犯倔。”
**摊前只剩**一个人，对着一桌子残羹冷炙发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工作群，**几条暴躁的语音，前同事晒了新项目，前女友晒了新男友。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世界很大，热闹都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小兄弟。”
**抬起头。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桌前。
“你想修仙吗？”
**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把这句话消化掉。他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对方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喝醉了。
换平时他肯定骂一句“***”走人。但今天不一样，他刚刚被客户用“五彩斑斓的黑”暴击，喝了六瓶啤酒，脑子里的理智防线早就被酒精冲得七零八落。
他咧嘴笑了：“想啊，怎么不想。”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压在**的酒杯底下：“明晚上，还是这个地方，我在这里等你。”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没几步就消失在昏暗的路灯尽头。
**拿起纸条，瞟了一眼。
“有病。”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叫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是被太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下电源键——十点二十三。
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和公司座**的。
“完了完了完了——”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颤颤巍巍把电话回拨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
“**你XXX要不要干了？！你死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你昨天设计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客户看了直接拍桌子骂人！你XXX别来上班了，你被开除了！”
**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唾沫星子炸过来。
**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那根绷了五年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李胖子。”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XXX得瑟什么？”**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一个连RG*和CMYK都分不清的人，天天坐在设计师后面指手画脚，你配吗？五彩斑斓的黑？你告诉我五彩斑斓的黑长什么样？你眼睛长脚后跟上了吗？”
他越说越大声，五年积的怨气像决堤的洪水：
“还有上次那个，你说要设计一个LOGO，既要高又要矮，既要胖又要瘦，既要热闹又要安静——你脑子没病吧？这种XX要求，你还好意思骂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更猛烈的咆哮，但**已经把手机拿远了。
他挂了电话，把**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滑坐到床边，双手撑着脑袋大口大口喘气。
痛快是真痛快，可痛快完了呢？
下个月房租两千三，花呗欠了四千多，***里剩不到一万。这个月的工资八成要被克扣。
他XXX的，下一顿的口粮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过转行，想过回老家，想过送外卖，每一个念头冒出来又迅速被掐灭。
天不知不觉黑了。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昨晚那个**摊前。
空气里飘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塑料桌椅在路灯下拖出歪歪扭扭的影子。真XXX邪门，游荡都能游荡到老地方来。
他正要转身离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兄弟，你很守时啊。”
**回过头。那个灰夹克中年男人正站在路灯下，脸上带着那种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今天是碰巧路过——”**下意识解释。
中年男人摆摆手，像是不在意这些细节：“跟我来吧。”
“等等，”**站在原地没动，“你到底是谁？昨晚我喝醉了，有些话胡说的！”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既然答应了，就别问那么多。走吧。”
**张了张嘴，想说昨晚喝醉了不算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双敲了五年键盘、握了五年鼠标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马克笔的印记。五年前他站在学校门口说要做全中国最牛的设计师，现在他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改图机器，一个会说话的PS快捷键手册。
这条路早就走歪了。
那换一条路又怎样？
“走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巷子里走去。**跟在后面，穿过城中村，越走越偏，两边全是等待拆迁的废墟，墙上刷着红色的“拆”字，在夜色里像一个个沉默的符号。
路灯没了，四周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
**手插兜里摸了摸，就八十块钱。劫财？他没财。劫色？他这张大众脸劫个屁。
“难道是**？”
正胡思乱想着，前面的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
四周是断壁残垣，月光把废墟照得惨白。中年男人转过身，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度——那是一个标准的剑诀手势。
然后他张嘴了，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异常清晰，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流畅得像被念诵了千万遍。
**一个字都没听懂。
咒语落下的瞬间，一道光幕从两人脚下升腾而起，像一匹湛蓝色的光华从地面向上翻卷，把两人严严实实包裹其中。
蓝色的光华中，**感觉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化作模糊的光线从身侧掠过。
他来不及尖叫。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四秒。当蓝色光幕消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山间的平地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的草木气息。
远处传来溪水潺潺，山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
**抬起头，看见了满天繁星。
不是城市里那种若有若无、需要费劲辨认的星星，而是漫天银河，横亘在天幕上，明亮得不真实。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星空了。
“这里是……”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飘。
“青城山。”
**的脑子嗡了一下。
青城山！他来过无数次！他快步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借着月光辨认地形——没错，那些熟悉的山脊线，那条从山谷间蜿蜒而过的溪流，还有远处半山腰上隐约可见的庙宇轮廓，就是青城山后山！
他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青城山是什么地方？**名山，天师道祖庭，五大仙山之一。白素贞在这儿修炼成精，孙悟空从这儿飞过。他从小听到大的仙道传说，全跟这座山有关系。
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故事。
可现在，一个掐着剑诀念着咒语的中年男人，一道蓝色光幕，瞬间把他从几百公里外的城市送到了这里。
男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叫正山。”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满山的树木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