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毫无调侃。
"方案先按原计划推，选品报告让小周今天下班前交给我。"我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和昨晚那个"公司破产"的女人判若两人。
"得嘞。对了，上午十点有个供应商老板说一定要见你本人签字才放心，要不要我把人约到办公室来？"
"约到我外面那间工作室。"我顿了顿，"这阵子我有些私事处理，对外不要提我的行程。公司内部的事你全权处理，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打电话。"
陈蕊沉默了两秒："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过阵子告诉你。"
"行吧。那个，苏总，"她犹豫了一下，嗓门降低了些，"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又折腾什么了？上回他跑到公司前台来闹那次，我就想说了，这种男人趁早。"
"陈蕊。"
"好好好，不说了，我管好我的嘴。方案的事儿我盯着，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手背上，明晃晃的。
九点刚过，**的第二条消息来了。
"老婆，今天下午我妈要过来，说要看看小米。你在家等着。"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
李母张秀芬。三年前**执意把她从老家接到城里来住，房子是我出的首付，每个月生活费是我给的。这个女人拎着两个蛇皮袋进城的时候，我笑着给她收拾出了最大的次卧。
然后她用三年时间，在我耳边说了一百遍"你嫁了我儿子是你的福气"。
她来，不会是为了看小米。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李母站在门口，穿着我上个月给她买的那件暗红色棉袄，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棉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她没进门，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人看着比上回又瘦了。"
这不是关心，是铺垫。
我侧身让她进来："妈，您坐。"
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把水果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没有要递给我的意思。
我去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她接过水杯，没喝，直接放在茶几上，抬头看我。
"强子跟我说了。"
来了。
我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弯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憔悴无力。
"妈，我。"
"你那个什么网店，黄了？"李母打断我，眉毛拧到了一起，"还欠了五百万？"
"是****出了问题，我在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她声音拔高了，手拍在沙发扶手上，"当初我就说了，一个女人家家搞什么做生意，不安安稳稳当你的家庭主妇，非要折腾。现在好了，折腾出事了吧！五百万！我们老**倾家荡产也还不起这个数！"
我低着头不说话，指甲掐进膝盖。
"苏晚，我问你，"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但更具威慑，"这个债，是你自己的债吧？不会牵连到我儿子吧？"
我抬起头看她。
她的目光锁着我的脸，精明、警觉、冷漠。
这是一个母亲在确认儿子不会被连累时的眼神，里面没有对儿媳处境的一丝一毫的同情。
"妈，我不会连累**的。"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沙发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说出的话比刚才更扎人，"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得为强子想想。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要面子，不能让人知道老婆欠了一**债。你能不能找**家借借？**不是还有套老房子吗？"
我的指甲又深陷了几分。
我妈那套四十平的老房子，是我爸去世后她唯一的依靠。
"妈，那是我妈养老的房子。"
"养老养老，她还硬朗着呢。先顶一顶，等你缓过来再说嘛。"李母摆了摆手，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反正这个事你自己的窟窿自己补，别拖累我儿子就行。强子好不容易升了主管，今年正是关键时候。"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水果你收好，我先走了。小米我明天去看，今天有点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强子说他同学最近回来了，挺不容易的，你别小心眼。人家帮过强子的，做人要知恩图报。"
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