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择。
如果我这个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还会不会留在这个家里。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割得我心口淌血，可我压不住。
我打开那部手机的备忘录，看了一眼前天医院那张重新出具的报告。慢性胃炎，不是胃癌，虚惊一场。
但**不知道这个结果。他只看到了上上周那份"疑似恶性"的初检单。
我把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
然后我站起来，对着衣柜的镜子，一点一点收起所有表情，换上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嘴角下垂，肩膀塌着，眼神涣散。
一个生意失败、走投无路的女人。
我练了三遍，直到镜子里那个人足够狼狈、足够绝望。
我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正在给女儿喂饭，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没消散的怒气，也有一丝不耐烦的警惕。
我走到他面前，没有坐下。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用尽可能颤抖的、破碎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我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出事了。公司资金链断了，彻底断了。供应商那边催款，平台扣了保证金，我现在外面还欠着五百万。"
我停住，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把一个被债务逼到绝境的女人的恐慌，演到了骨子里。
我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地砖的缝隙。
一片死寂。
然后，我听到了筷子磕在碗沿上的清脆响声。
接着，是一把椅子猛地向后推的刺耳声响。
我慢慢抬起头。
客厅那盏暖**的灯下，**的脸刷白了，眼睛瞪得极大，嘴张着，一粒米饭粘在他下唇上，他浑然不觉。
那表情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然后，一种非常微妙的、让我脊背发凉的东西，从他眼底深处浮了上来。
不是心疼。
不是担忧。
是计算。
我记住了那个眼神。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欠……欠多少？怎么会？你不是说生意一直很好吗？"
"一笔大单出了问题，对方赖账，资金全部压死了。"我垂着肩膀，声音细得像快要断的线，"五百万，加上利息还在涨。"
他的喉咙动了动，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去摸左耳垂。
"那，那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走回卧室，脚步拖沓得像踩在棉花上。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他掏出手机拨号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但卧室的隔音从来就差。
"曼琳，是我。出大事了，我老婆公司黄了，还欠了一**债。"
停顿。
"对，五百万。你说怎么办？"
又停顿。
"我知道，我不会让这事影响到你。放心。"
我站在门后，手慢慢攥紧了睡衣的下摆。
五百万的消息，他第一个电话打给的人，不是他的母亲，不是任何一个亲戚朋友，而是周曼琳。
而他说的是"不会影响到你"。
不是"不会影响到咱们家"。
不是"不会影响到我女儿"。
是周曼琳。
好。
我松开手，发现掌心已经掐出了四道深深的指甲印。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幕。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枕头上还留着昨晚没忍住流下的泪痕，但那不是演的。
想到他接完电话后没有敲我的门，没有进来问我一句"你还好吗"或者"我们想想办法"。一整晚，他睡在客厅沙发上，鼾声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起身，轻轻推开卧室门。
客厅空了。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张纸巾，上面用水笔潦草地写了两行字："去公司开会，晚上可能不回来吃。小米送去**那儿。"
他的字从来写得乱，但这次格外潦草，像是急着出门。
我走进厨房，冰箱里什么早餐都没准备。
他平时最爱的酸奶还剩两瓶，牛奶还有一箱，但留给我的，只有一张冷冰冰的纸条。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女儿苏小米已经被他送走了。连和我说一声都没有。
手机响了。
不是**，是陈蕊。
"苏总，今早方远那边催了，说扩张方案的初稿他后天要看。你那边有什么指示没？"
陈蕊的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利落劲儿，叫我"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