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姿态，不像在商量，像是在宣判。
陈**也放下了手机，歪着头看过来，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林夏感到呼吸发紧。
她忽然很想出去透口气，虽然今天她根本没有时间。
"陈明知道这件事吗？"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张翠花笑了笑。
"你觉得呢？"
没有正面回答。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林夏想起昨晚，陈明躺在床上刷手机，她说明天开业紧张，他头都没抬，嗯了一声就翻了个身。
现在想来，那个漫不经心的嗯，里面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妈，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夏慢慢站起身。
裙子被她攥出的褶皱松开了，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给您答复。"
她说完，没看张翠花和陈**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的时候，她听见陈**在后面嗤了一声。
"能怎样，还不是得签。"
林夏的脚步停了半秒。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新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后厨通道的尽头，推开消防门。
初冬的风灌进来，带着街道上汽车尾气和早点铺子的油烟味。
楼下临街的门面已经拉开了卷帘门，红色的地毯从店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
充气拱门在风里轻轻晃荡，上面印着"盛大开业"四个金字。
几个服务员正在摆放签到台，花篮沿着两侧排成了队。
林夏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拨通了陈明的电话。
响到**声，那边接了起来。
"喂，怎么了？"
陈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里有车载广播的声音。
"你到哪儿了？妈在店里，跟我说了一件事。"
"哦，那个啊。"陈明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模糊，像是在躲什么。
"我知道。"
林夏闭上了眼睛。
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人用力按了一下。按得闷疼，喘不上来。
"你知道？"
"嗯，我妈提前跟我说过了。"陈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敷衍的安抚。
"老婆，你别往心里去。"
"**是我亲弟弟，他现在混成那样，我妈能不急吗？"
"你就当帮我，帮这个家，行吗？"
"反正你开店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家给了**，你以后再开一家就行了嘛。"
林夏听着。
听着这个她嫁了四年，为他生了孩子、操持了家的男人。
用那种轻飘飘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说着最寒心的话。
"再开一家？"
她重复了一遍，嗓子发紧。
"陈明，你知道这家店我花了多少心血吗？"
"你知道我为了凑装修款，把自己攒了六年的积蓄全投进去了吗？"
"你知道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还在跑建材市场吗？"
"你让我再开一家？"
"老婆，你别说得这么上纲上线的。"陈明的声音里有了一点烦躁。
"我妈说了，就是挂个名，让**有个正经事做。又不是真要抢你的店。"
"而且咱们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我们家的吗？"
"你一个女人家非得把什么都攥在自己手里，让外人看了怎么想？"
林夏没说话。
她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天气阴沉，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是个不太像开业的天气。
"如果我不给呢？"
她轻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
长到林夏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听见陈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割过来。
"那你就想清楚，到底是这个店重要，还是这个家重要。"
电话挂断了。
忙音嗡嗡地响。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丝巾的一角翻起来拍在脸上。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收回口袋。
用拇指使劲按了一下无名指的指根。
那里有一圈浅浅的戒痕，是结婚戒指留下的。戒指上个月就摘了，戒痕还在。
她转身，推开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