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月按时打给外婆的两万块赡养费，成了催命符。
丈夫程泽宇总劝我多给护工赵嫂发奖金，夸她尽心尽力。
直到我提前回老宅，邻居王妈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别再给钱了！看看日历上画圈的日子，千万小心赵嫂！”
我翻开日历，才发现那些被圈出来的日子，全是外婆被迫签下巨额保单的催款日。
而保单的受益人，写着我那完美丈夫的名字。
......
每月十号下午三点，向远在乡下的外婆卡里转去两万块钱，这是我雷打不动的习惯。
我刚让助理操作完，丈夫程泽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知意，钱给外婆转过去了吗？可别忘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在律所开会的间隙。
“对了，这个月再多转五千给赵嫂当奖金。她照顾外婆尽心尽力，咱们不能亏待人家。”
我握着电话，心里熨帖。
“知道了，刚转完。你总比我想得周到。”
程泽宇笑了笑，声音温和悦耳。
“应该的。外婆是你最亲的人，也就是我最亲的人。你最近案子收尾也累，去看看外婆就好，别太折腾自己。”
窗外阳光很好。
我看着他发来的微信“晚上给你炖汤”，觉得生活平稳安宁。
两天后，我带着几盒极品燕窝和一件轻薄的羊绒衫，独自开车回了老宅。
我没有提前打招呼。我想看看外婆平日最真实的状态。
走进那条巷子时，我下意识皱起眉头。
青石板路缝隙里的苔藓很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霉气。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红木门，堂屋里光线昏暗。
一股复杂的味道涌进鼻腔。有陈年木朽味，有膏药味，还有一种食物放久了的酸馊气。
“外婆？赵嫂？”我朝里屋唤了一声。
外婆卧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赵嫂生硬不耐烦的嗓音。
“快点吃。磨蹭什么呢，一会儿凉了又得我去热。张嘴。”
接着是一阵含糊的吞咽声，还有老人被呛到后的闷咳。
我心头一紧，猛地推开门。
屋里的景象让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赵嫂背对着门。她正将一个豁了口的旧塑料碗从外婆嘴边拿开。
听到动静，她迅速转过身。
她脸上那点残余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换上了一种极其热络的笑容，脸颊的肉堆挤在一起。
“哎呦。是沈律师回来了。您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这啥也没准备。”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将手里的碗往身后藏。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蜷缩在床角的外婆身上。
外婆穿着一件袖口磨破的旧棉袄，头发凌乱。
看见我时，她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微弱的光，随即迅速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惶恐。
她的视线甚至不敢在我脸上停留。她快速畏缩地瞟向赵嫂的方向，干瘪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敢喊我的名字。
我的注意力回到赵嫂试图藏起的那个碗上。
碗里是黑乎乎的糊状物。隐约能看出是些烂菜叶混着稀薄的米汤，上面漂着两块没有化开的白色肥肉。
那东西看着就让人反胃，而且显然已经凉透了。
“赵嫂。”我声音不高，压着怒意，“你就给外婆吃这个？”
赵嫂眼神闪烁。她把碗彻底放到身后，拍着大腿叫屈。
“沈律师您可冤枉我了。老**上午有点闹肚子。我怕她肠胃弱，特意弄了点米糊好消化。正经的饭菜在灶上温着呢。”
她说着，作势要去掀外婆的被子。
“您看看，这垫子床单都是刚换的，干干净净。”
“别碰她。”我打断她，走上前。
我蹲在床边，握住外婆的手。
那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冰凉彻骨。
“外婆，是我，知意。”我尽量放柔声音。
外婆的手在我手里轻微发抖。她抬起眼飞快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头。
“好，知意来了。工作忙，不用总来看我。”她的声音极小。
赵嫂在一旁**手，脸上挂着笑。
“沈律师，您看，老**也知道您忙。要不您先坐坐，我这就去把饭菜端上来，您也一起吃点？”
我点点头。
趁着赵嫂去厨房的工夫，我迅速打量外婆的房间。
家具老旧，空气很不流通。
我帮外婆理了理鬓边的白发，低声问。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