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凑给我交学费的。你嫁进顾家这六年，我见过你跟我哥红过脸吗？你有什么问题？"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是我自愿的……跟现在的事无关。"
"那现在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她不说话了。
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别问了，顾衍。"
"我怎么能不问！"
"……你问了，我也没法说。"
她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发闷。
"离婚协议我签了。明天就去办手续。你让你哥别躲着了，早点办完，大家都解脱。"
我站起来，看着她窝在地上的样子。
不对。这太不对了。
一个被丈夫提离婚的女人，不愤怒、不质问、不争，反而把自己关起来，把所有错揽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感情破裂的反应。
这是愧疚。
她在愧疚什么？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那个姿势，一动没动，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撑不起来。
我把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我妈还在抹眼泪。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不肯说。"
我走到玄关，换鞋。
"你去哪？"我妈急了。
"找人问问。"
这件事不正常。我哥不正常，嫂子更不正常。
我不是当年那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了。
该查的，我查得到。
第二天一早，我约了我哥出来。
他没接我电话。
我发了条消息：今天中午，东街那家面馆。你不来，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十一点四十，他来了。
比昨晚看得更清楚。他瘦得厉害，衬衫领口空出一大截。皮带多扎了两个孔。
他坐下来，掏出烟，点上。
"说吧，大律师有什么要审的。"
"哥，你生意最近怎么样？"
他吸了口烟，没看我。
"还行。"
"昊诚上个季度接了几个单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查我？"
"你不说实话，我就只能自己查。"
他弹了弹烟灰。
"我的公司，跟离婚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还不知道。"我盯着他，"但你这半年瘦了快三十斤，公司上季度的对外报价比去年低了四成。你搭档钱海明上个月新买了辆奥迪。这几件事连在一起，我看不太明白。"
他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一下，然后恢复了。
"你管得够宽的。"
"我管不管得宽不重要。"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跟嫂子离婚？"
"说了，过不下去了。"
"我不信。"
"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
他站起来，摸了下外套口袋，扔了张五十块钱在桌上。
"面钱我出了。"
"顾宁。"
他已经转身了。
"我今天看了嫂子。"我对着他的背说，"她瘦得比你还厉害，两天没吃饭，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她说是她的错。"
他的脚步停了。
背还是对着我。
"她有什么错？你告诉我。"
他没回头。
沉默了三秒。
"夫妻之间的事，哪有那么多对错。过不下去就是过不下去。"
他走了。
我坐在面馆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他的步子比正常人慢。不是故意的那种慢，是走快了会喘的那种慢。
中午我回了趟家，我妈说嫂子吃了几口粥。
我没进她的房间，去了书房。
把笔记本打开，拨了个电话。
"赵哥，帮我查个人。顾宁，我哥。近半年所有的消费记录、出行记录，还有他公司昊诚装饰的工商信息，我全要。另外再查一个人，钱海明，昊诚的另一个股东。"
"顾律师，这个……查自家人？"
"嗯。急。"
"明白，明天给你。"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若晨姐，是我，顾衍。"
那头停了两秒。
"哟，顾衍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沈若晨，嫂子的亲姐。嫁得比嫂子好，老公在清河开了两家四S店。
"若晨姐，嫂子最近跟你联系过吗？"
"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