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开始在意她的远离------------------------------------------，落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轻响。，握着黑色水笔，专注地演算压轴大题，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和身侧的江砚拉开了更大的距离，胳膊始终贴着自己这边的桌沿，半点不越界。。。，不主动搭话，不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心绪翻涌。、纸巾，会忍不住分享的零食，会偷偷写给他的便利贴，她全都收了起来。，她尽数斩断。，远离江砚。。，目光落在女孩纤细的侧颈上，眼底沉得厉害。，沈栀的变化太刺眼了。，她总会悄悄侧过头，目光黏在他身上，眼神柔软又小心翼翼；会把冰镇的牛奶放在他桌角，怕打扰他，轻手轻脚；会在他做题烦躁时，小声给他讲解思路。。
她眼里没有他了。
完完全全，视而不见。
连不经意的余光，都吝啬给予。
江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昨晚的噩梦又在脑海里翻涌。
梦里那句你怎么这么烦，和现实里沈栀躲闪疏离的模样，狠狠重叠在一起。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恐慌，第一次缠上他的心脏。
他想不通。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她为什么提前就开始躲开他？
“喂。”
江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栀笔尖一顿，心脏骤然一缩，指尖用力，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没有抬头，语气平淡无波：“有事？”
语气疏离客气，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没什么交集的同学。
江砚喉结微滚，被她这副冷淡模样刺得心头闷胀，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
这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
他什么时候会在意，一个女生躲不躲他？
以前都是别人围着他转，他向来不屑一顾。
沈栀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来了。
上辈子他也问过类似的话，语气带着不耐，质问她为什么总黏着自己，烦得很。
现在他问她为什么躲着。
真是可笑。
她缓缓抬眼，终于看向他。
眼底没有爱慕，没有羞怯，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抗拒。
“没有躲。”沈栀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只是不想和你走太近。”
不想走太近。
直白、干脆，不留余地。
江砚瞳孔微缩，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这句话，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他死死盯着沈栀，少年桀骜的眉眼染上一层戾气，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为什么？”
沈栀避开他的视线，重新低下头做题，不再理他。
没有解释。
也不必解释。
上辈子的痛，她没必要掰开揉碎讲给他听。
何况现在的他，根本不懂，也不配懂。
江砚被她彻底无视，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烦躁地靠回椅背，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午休结束，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随堂小测，发下卷子，限时四十分钟。
沈栀提笔就写，速度极快，字迹工整利落。
江砚心不在焉，余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做题时微微蹙起的眉，看见她写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见她全程，没有一秒看向自己。
下课铃响，沈栀第一个交卷。
起身时，依旧刻意避开和他的触碰，快步走出教室。
江砚攥着卷子，指节泛白。
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搜索。
总是梦到一个女生满身是血，她离开我，为什么？
一条条答案滑过屏幕。
潜意识里害怕失去重要的人
未来的预知梦
愧疚感的投射
愧疚？
他对沈栀，有什么愧疚？
江砚指尖一顿，脑海里猛地闪过梦里，自己那句轻飘飘、却致命的“你怎么这么烦”。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遍全身。
傍晚放学。
沈栀收拾好书包，和许佳佳并肩离开，脚步轻快。
夕阳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江砚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融进人群，越走越远。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东西，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拼命逃离他。
而他，开始恐慌她的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