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七零: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  作者:颜温情  |  更新:2026-05-25
命运的安排------------------------------------------??,弟弟早夭,在这世上孑然一身,何来母亲,又何来兄长?,可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费尽全身力气,也发不出一个字。,拿着一条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脸庞,从额头到眉心,从脸颊到下颌,一下又一下,温柔又耐心。,干净清爽,没有潇湘馆里熏香的浓郁,却莫名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是一片白晃晃的光亮,从头顶倾泻而下,刺得她眼眶发酸。她微微偏过头,避开强光,才慢慢看清周遭的一切。,没有映着竹影的绿纱窗,没有陪伴她多年的瓷枕。,光芒清亮,既非烛火,也非油灯,无声无息地散发着光亮。四壁是刷得雪白的墙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反倒透着几分清冷的寡淡。,而是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木制床架刷着浅绿色漆,边角处早已掉漆,露出灰黑的木料。,混杂着草药的苦涩香气,陌生又刺鼻。?,心底空茫一片,前世的爱恨悲欢、潇湘馆的种种,仿佛都成了遥远的幻梦,伸手一碰,便碎得无影无踪。“醒了醒了!囡囡醒了!”
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她微微一颤。
一张妇人的脸凑了过来,约莫四十多岁,肌肤白净,眉眼温婉,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丽风姿。
她身着藏青色呢子外套,内搭浅灰色羊毛衫,领口别着一枚素银胸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端庄的发髻。
只是她双眼红肿,眼眶里蓄满泪水,鼻尖通红,满心的狼狈与欢喜,全然写在脸上。
“囡囡,你看看妈,还认得妈妈吗?”
妇人紧紧握住黛玉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声音颤抖不止,“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可差点把妈吓死啊……”
黛玉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又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凑过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鼻梁挺拔,身着深蓝色毛呢中山装,剪裁合体,身姿英挺。他俯身靠近,伸手轻轻探了探黛玉的额头,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
“烧还没完全退,不过比清晨好多了,妈,您别太过忧心。”男子回头安慰妇人,语气沉稳。
妇人连连点头,目光依旧紧紧黏在黛玉身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囡囡,跟妈说句话,哪里难受?饿不饿?想吃什么,妈立刻让人去做……”
黛玉张了张嘴,喉咙依旧干涩,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年轻男子连忙倒了半缸温水,递到妇人手中。
妇人小心翼翼地扶起黛玉的后颈,将水缸沿轻轻抵在她唇边,一点点喂她喝下。
水温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想来是放了白糖,润过干涸的喉咙,终于有了些许力气。
可她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妇人,又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目光缓缓移向床尾——
那里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军绿色棉布外套,内搭白色高领毛衣,眉眼与身旁男子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少年意气,此刻眼眶通红,想要上前,又怕惊扰了她,局促地站在原地。
他身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藏青色学生装,衣领上别着校徽,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此刻却红着鼻头,眼眶含泪,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个男子眉眼相似,年岁各异,皆是满眼关切地望着她。
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着灰黑色呢子大衣,脸上沟壑纵横,布满岁月的痕迹。
他撑着身旁的五斗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只是远远地看着黛玉,目光里藏着心疼、愧疚,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发紧。
黛玉一一扫过众人,眼前的人,眉眼温柔,眼神慈爱,那浓烈的关怀,比前世贾母对她的疼爱更直白、更厚重,可她,却一个都不认识。
她最后的记忆,是紫鹃绝望的哭声,是贾府深处隐隐传来的喜乐锣鼓,是那句**血泪、终究没能说完的“宝玉,宝玉,你好——”。
随后便是无边黑暗,一僧一道的缥缈笑声,那阵吹散她魂灵的狂风。
她明明已经死了。
她明明说过,自己一身清白,只求归葬姑苏故土,葬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了却这一世孽缘。
她不该在这里。
不该被一个陌生的妇人拥在怀里,唤她“囡囡”;不该被素不相识的男子,悉心探温照料;不该被这群全然陌生的人,用这样满是疼惜的目光注视着。
她嘴唇轻颤,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却让屋内瞬间死寂:
“你们……是谁?”
屋子里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不是安静,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断裂,所有的欢喜与关切,都被这一句话狠狠击碎,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凝滞。
妇人脸上的泪水还挂着,嘴角的笑意却瞬间僵住,怔怔地看着黛玉,满眼不可置信。
身旁的年轻男子眉头拧得更紧,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弟们,眼底满是慌乱。
二十出头的青年急忙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妹妹,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二哥啊!你仔细看看我!”
少年也挤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我,我是三哥!妹妹,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一定认得我的,对不对?”
二哥?三哥?
黛玉眼神愈发茫然,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半分相关的记忆。
她的父亲是林如海,母亲是贾敏,唯有一个年幼夭折的弟弟,亲人早已尽数离去,她在这世上,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她高烧三日,神志尚且不清,大夫说过,病愈后难免会一时迷糊,慢慢调养,总会好的。”年长的男子沉声开口,像是在安慰母亲,又像是在自我宽慰。
可妇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黛玉轻轻搂进怀里,失声痛哭:“囡囡,我是你亲妈啊!你小时候日日缠着我,声声唤我妈妈,你怎么能不认得我了……”
黛玉被拥在温暖的怀抱里,脸颊贴着妇人的肩头,闻到淡淡的桂花头油香,混着羊毛衫上干净的皂角香,安心又陌生。
这具身体,似乎对这个怀抱有着本能的依赖。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攥住妇人的衣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这不是她刻意为之,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仿佛早已刻进骨髓,比她的意识还要诚实。
可她的记忆里,依旧空无一物。
没有母亲,没有兄长,没有这个家的一丝一毫痕迹。
她在妇人的怀抱里,睁着空洞的双眼,目光越过妇人的肩头,落在对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法寻常,却裱装精致,红木镜框衬着雪白的墙面,倒有几分文雅气息。
一旁是红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书籍,有《石头记》《西厢记》《三国演义》《西游记》,还有几本她不识得文字的外文书,摆放得井然有序。
书架旁摆着一张写字台,台上放着一盏绿罩台灯,青瓷笔筒、石砚、毛笔一应俱全,满是书卷气。
这屋里的陈设,带着几分前世的文雅,却又处处透着陌生。
相似的,是满室的书香温润;不同的,是这世间太过明亮的光,亮得让她这个从黑暗与悲愁中走来的人,满心不安。
她依旧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不肯松开。
不是因为相识,而是因为陌生。
在这全然未知的地方,在这刺眼的光亮里,在这群陌生的人中间,唯有这个怀抱,是温暖的,是可依靠的,能让她这缕漂泊的孤魂,有一处暂时停靠的港*。
那位老者,终于缓缓走到床边。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黛玉,嘴唇哆嗦了许久,满心的话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呢喃:
“醒了就好。”
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心底挤出来。
“醒了就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随即缓缓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肩膀微微一颤,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藏起了所有的脆弱。
年长的男子连忙跟了出去。
二哥与三哥依旧守在床边,一个红着眼眶,一个悄悄偏过头,抹去眼角的泪水。
妇人的哭声还在耳边,温热的眼泪落在黛玉的脸颊上,一滴又一滴,像是一场温柔的雨。
可黛玉,却没有哭。
她试着落泪,可双眼干涩,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前世弥留之际,自己拼尽全力说的那句:“我的身子是干净的。”
原来,历经生死,她连眼泪,都变得干净澄澈,前一世的爱恨离愁,终究没带来分毫。
恍惚之间,一僧一道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
“天道自有安排。”
这,就是她的宿命安排吗?
黛玉轻轻闭上眼睛,在这温暖又陌生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睡去之前,耳边依旧是妇人温柔的轻唤:“囡囡,别怕,妈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安心睡,妈守着你……”
那声音,遥远又真切,温柔地包裹着她。
她想回应,却终究无力出声,只是攥着妇人衣角的手,又悄悄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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