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少年漂泊遇佳人,从此逆袭开挂  |  作者:山书有树  |  更新:2026-05-25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那声音又闷又沉,像是有人拿锤子一直敲在你脑袋上。

陈平川和王大柱挤在厕所边的角落里,那股骚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厕所的门坏了,半开半合地晃悠着,门轴吱呀吱呀地响。里面的黄水随着火车晃动淌出来,在地上晕开一片。

王大柱皱了皱鼻子,拿手扇了扇风:“川哥,这味儿真受不了啊。”

“有地方待就不错了。”陈平川靠着车厢壁,眼睛扫了一圈车厢里的人。

过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裹着破棉被的,有枕着编织袋的,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靠在座椅上打呼噜。车厢顶上的灯昏黄昏黄的,照得人的脸都变了颜色。

“咕噜——”

王大柱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从兜里摸出两个干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了。这是他在村里的小卖部买的,花了两毛钱。

“川哥,吃点东西垫垫。”

陈平川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硌掉:“**,这馒头比我***裹脚布还硬。”

“有水没?”

王大柱摇摇头:“刚才跑得急,忘带了。”

陈平川把馒头揣回兜里,心想得省着点吃。这五十二块钱还不知道能撑几天,得算计着花。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了田,从田变成了楼房。陈平川从来没出过远门,看着那些陌生的一切,心里头既兴奋又害怕。

他想起临跑前爹拿着扁担追他的样子,想起刘寡妇那白花花的身子,又想起兜里那五十二块钱,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川哥,你说咱们****,能找到活干不?”

“怕个卵。”陈平川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二叔不是在东莞吗,找他帮忙,肯定能行。”

“可二叔会不会嫌弃咱们?”

“咱们是他亲侄子,他能咋地?”

两人正说着话,面前走来三个男人,一个个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带头的是个瘦高个,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

“两个小崽子,身上有钱没?拿出来孝敬孝敬老子。”

陈平川往后退了一步,手护住了兜里的钱:“没钱。”

“没钱?”瘦高个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往陈平川兜里摸,“老子刚才都看见了,你往里塞钱呢。”

他的手刚伸过来,陈平川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瘦高个没想到陈平川敢动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鼻血当场就飙了出来。他捂着脸,大叫一声:“给我打!”

另外两个人冲上来,一拳砸在陈平川脸上。陈平川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就渗出了血丝。

王大柱一看陈平川挨打,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他膀大腰圆,一把抱住其中一个人就往地上摔。两人滚做一团,在过道里打了起来。

车厢里的人看到打架,纷纷往两边躲,有人喊着“别打了”,有人吹着口哨看热闹。

陈平川咬着牙,又跟瘦高个打在了一起。他虽然个子不高,但干农活练出来的力气不小,一拳一拳全往瘦高个脸上招呼。瘦高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掉了一颗牙,满嘴的血。

另一个跟王大柱打在一起的人,被王大柱压在身下,一拳一拳地砸。那人被打得嗷嗷叫,连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陈平川喘着粗气,从瘦高个身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心跳得砰砰响。

“滚!再让老子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那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道里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了。

陈平川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人打架,打得这么狠。

王大柱也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门牙都松了。他吐了口血水,咧嘴笑了:“川哥,咱赢了。”

火车又开了几个小时,到半夜的时候,终于到站了。

“广州站到了啊!下车的赶紧!”列车员扯着嗓子喊,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陈平川和王大柱随着人流下了车。广州火车站灯火通明,人山人海,到处是背着大包小包的打工者。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靠在墙边打盹,还有人举着牌子喊着招工。

“川哥,咱们去哪儿?”王大柱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象,有点懵。

陈平川也茫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问了半天,才知道从广州去东莞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汽车。两人摸出口袋里的钱,掰着手指算了算,最后决定坐最便宜的那种大巴车。

大巴车又破又旧,没有空调,座位上的坐垫都露了海绵。车一开起来,窗户哐当哐当地响,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味和柴油味。发动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厚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到处都是霓虹灯,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得人眼花缭乱。路边全是发廊、录像厅、大排档,还有那种闪着粉红色灯光的小店。穿着短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叼着烟,冲着路过的男人抛媚眼。

王大柱看得眼睛都直了:“川哥,这地方真***……带劲啊。”

陈平川没接话,他按照二叔以前写信来时留下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一条城中村的小巷子。

巷子又窄又深,两边都是低矮的出租屋,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臭味。有老鼠在墙角窜来窜去,一点都不怕人。

他们顺着门牌号找到了二叔以前住的那间房子。

门锁着,窗户里也黑漆漆的。

陈平川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旁边一个正在洗菜的大妈探出头来,用围裙擦了擦手:“找谁啊?”

“大妈,我二叔,***,住这里的。”

“哦,***啊,”大妈想了想,“他早不在这儿住了,去年就搬到**去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陈平川心里一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大柱,王大柱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川哥,那咱们……”

陈平川没说话,他从兜里摸出钱,又数了一遍——五十二块钱,坐大巴花了十块,吃了个盒饭花了五块,现在只剩下三十七块钱。

三十七块钱,在东莞这个陌生的城市,连最便宜的大通铺都住不起。

厚街虽然比不上广州那么繁华,但也比老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店铺,霓虹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到处都是打工的人。

他们按着地址找到了二叔以前住的那个出租屋,敲了半天门,里头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找谁?”

“请问,陈老三是不是住这儿?”

“陈老三?”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们一眼,“早搬走了,听说去了**。”

陈平川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他不说一声就走啊?”王大柱急了,“那咱们咋办?”

陈平川站在巷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二叔走了,他们在东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兜里只剩那三十七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川哥,要不咱找个桥洞凑合一晚?”

陈平川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几条街,在一个废弃的工地旁边找到了一个桥洞。桥洞不大,刚好够两个人蜷着身子躺下。地面是水泥的,凉飕飕的,上面全是灰。

陈平川把自己那件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两人背靠背坐着。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头顶上是车来车往的声音,远处是霓虹灯的光。这座陌生的城市,这么大,这么热闹,却没有一个地方属于他们。

“川哥,你怕不怕?”

陈平川看着远处那些灯火,沉默了半天:“怕个卵。”

其实他怕,怕得要死。

但他知道,他不能怕。

他要是怕了,王大柱就更怕了。

“睡吧,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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