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年前，我是省医院最年轻的护士长，拿过两次省级**护理奖。
八年后，我是全职**，胳膊上的针眼比蚊子叮的包还密。
毁了我的人，是我老公陈浩。
婚后第二年他查出罕见血液病，说外面的血源不安全，只有我的熊猫血能配型成功，让我辞职专心照顾他，说只是暂时的。
我信了。
他住院，我陪床。他说要输血，我撸起袖子。他喊疼，我就把另一条胳膊也伸过去。
三百多次抽血，胳膊上的血管硬得连老护士都要扎两三针才能扎进去。
我以为自己是在拿命换一个家。
直到那天我去医院给他送饭，推开病房的门。
他正剥着车厘子，一颗一颗喂进另一个女人嘴里。
那个女人半靠在病床上，穿着真丝睡裙，手腕上戴着我在商场橱窗里看过的镯子。
陈浩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车厘子掉在地上。
"知微，你怎么来了？"
我没看他。
我盯着输液架上挂着的那袋血。
标签上的血型，是我的熊猫血。管子的另一头，扎在那个女人的手背上。
"这是谁？"
我的声音很平。
陈浩站起来挡住那个女人，"她是我同事的妹妹，跟你一样的血液病，我让医院顺便帮个忙。"
"用我的血帮忙？"
他没接话。
那个女人从他身后探出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车厘子汁染红的手指擦了擦嘴角。
"你就是陈浩老婆啊。"她笑了一声，"他天天念叨你，说你最善良，什么都肯给。"
我看着她手背上扎着的那根针管，又看了看自己胳膊弯处刚结痂的针眼。
上周的五百毫升，抽完后我在卫生间晕了二十分钟才爬起来。
陈浩过来抓我的手，"知微，听我解释。"
"你上个月说病情恶化，让我一周抽两次。"
"医生说必须加量。"
"哪个医生？"
"你别在这闹，回家说。"
他推着我往门外走，回头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像怕碎了什么珍贵的瓷器。
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我被推出了病房。门关上之前，听见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
"陈浩，她不会闹吧？"
"不会，她最听话了。"
我站在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从我身边过，有个小护士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同情，像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愧疚。
回到家，婆婆王秀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进门，立刻关了声音。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饭送到了吗？"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
"妈，陈浩病房里有个女的，用的是我的血。"
婆婆手里的遥控器停了一下。
"什么女的？"
"我不认识。二十六七岁，长头发，手上戴着玉镯子。"
婆婆没有震惊，没有追问。她只是慢慢放下遥控器，从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是不是看错了？小浩的病那么重，哪有心思搭理别的女人。"
"我亲眼看见他喂她吃车厘子。"
"人家生病住院，顺手帮个忙怎么了？你这个人就是心眼太小。"她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小浩要不是为了养病，至于住在医院？你是他老婆，不心疼他，倒先吃醋。"
我看着婆婆。
"妈，我的血，管子扎在那个女人手上。"
"你说的什么胡话？血是给小浩用的，多的分给其他病友怎么了？你当年在医院，难道没见过血液共济？"
血液共济。
我当了十年护士，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婆婆说完，拄着拐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微啊，妈知道你辛苦，这些年抽血伤身子，妈看在眼里。"
她的手落在我肩膀上，指甲有点长，硌得我生疼。
"可小浩的命最要紧。你要是不给他供血，他活不了，这个家就散了。你忍心吗？"
"再说了，你当年辞职的时候我就说了，妈养你，不让你吃亏。你缺过吃穿吗？"
没缺过。
每个月陈浩往卡里打三千块生活费，婆婆掌管家里的财政。每次买菜她列好单子，精确到几毛几分。我穿的衣服是她从旧衣回收站挑回来的，她说八成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