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皓给她画的饼比我预想的大。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厨房。
沈皓在客厅看电视。屏幕上是一档商业访谈节目，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在谈连锁餐饮的扩张策略。
他看得很认真，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我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余光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消息提示**在最上面闪了一秒就消失了，但我看清了发件人。
曼曼：设备调试完了，明天试产第一批。
他没有拿起手机。
直到我走进卧室关上门，客厅里才传来他拿手机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把备忘录打开。
在"周六，婆婆生日，苏曼出席"下面又加了一行：明天曼庭试产第一批。用的是废稿配方。试产小批量没问题。问题会在大批量生产时出现。
时间在我这边。
我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试产成功，信心爆棚，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
等苏曼签下更多的渠道合同，铺开更大的摊子。
等沈皓把皓味轩的资源一点一点搬到曼庭，搬到再也搬不回来的程度。
然后看着它从里面塌掉。
这不是报复。
这是一道菜的自然反应。
配方错了，结果就是错的。这是常识。
周六到了。
赵淑芬的六十五岁生日宴设在城西的云锦酒楼，包了一个能坐二十人的大包厢。沈家的亲戚来了大半，沈皓的两个姑姑、一个舅舅、三四个表兄妹，加上赵淑芬的几个麻将搭子，闹哄哄坐了两桌。
我到的时候，沈皓已经在门口迎客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跟每个进来的亲戚握手，笑脸迎人。
"瑶瑶来了。"他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赵淑芬面前。
赵淑芬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烫成了卷，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她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今天穿的这件？"
我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不算特别正式，但也不随便。
"怎么了，妈？"
"也没怎么，就是觉得你这身衣服太素了。今天好歹是我生日，你打扮打扮不行吗？"
沈皓的大姑坐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妈，年轻人穿衣服不讲究这些。"
赵淑芬没接话。她的手指捻了捻旗袍袖口的盘扣，目光已经转向了包厢的门。
门被推开了。
苏曼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修身旗袍，妆容精致，头发盘在脑后，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环。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里面露出精致的礼盒包装。
"赵阿姨，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甜得像刚出锅的糖浆。
赵淑芬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刚才看我时候的挑剔，变成了看到老朋友的热络。她站起来，迎上去拉住苏曼的手。
"小曼来了。哎呀，好几年没见你了，越来越漂亮了。"
"阿姨才漂亮，这条项链真好看。"
"这个呀，皓皓去年给我买的。"赵淑芬摸了摸项链，然后把苏曼往身边拽了拽，"来来来，坐我旁边。"
我站在旁边，像一截多余的装饰。
沈皓的大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曼，嘴角抽了一下。沈皓的表妹在后面小声跟另一个亲戚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看了我一眼。
苏曼在赵淑芬右手边坐下来。我在左手边。
中间隔着赵淑芬六十五年的人生阅历和一碗生日长寿面。
"小曼，听说你最近开了家公司？做餐饮的？"赵淑芬问。
苏曼笑着点头："是的，阿姨。跟皓哥有点业务合作。"
"好呀，年轻人就是要闯。"赵淑芬扭头看了我一眼，"姜瑶，你也学学人家。整天待在家里做饭，能有什么出息。"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一拍。
沈皓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
苏曼轻轻碰了碰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微笑着说："赵阿姨，姜瑶姐做饭可厉害了。皓哥经常跟我提起她的手艺呢。"
"手艺好有什么用？"赵淑芬拿起筷子，"靠做饭能做出什么名堂？小曼你看你，自己开公司当老板，那才叫本事。"
我夹了一块花生米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妈说得对。"我说。
赵淑芬显然没预料到我会接这一句。她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头跟苏曼继续聊。
我坐在位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