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方便方便，我在护士站呢，今天上白班。你在哪？"
"六楼，617门口。"
"别动，我过来。"
不到两分钟，方圆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她穿着白色护士服，短头发扎在脑后，人还没走近就压低声音说话了。
"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她拉着我走到楼梯间，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掏出手**开备忘录。
"李娇娇，十一月十八日入院，再生障碍性贫血，中度。入院时已孕八周。入院前在外院做过三次化验，都是血液相关的指标，我看了一下她的病程记录。"方圆抬起头看着我，"念念，她这个情况严重吗？严重。要命吗？短期不至于。骨髓移植是最好的治疗方案，但不是唯一方案。药物保守治疗也可以维持。"
"也就是说，不是她马上要死了。"
"对。她现在的情况是需要治疗，但没有到命在旦夕那么紧急。而且她怀着孕，正规方案应该是先保胎或者终止妊娠，然后再考虑移植。没有哪个医生会让一个孕妇在这个时候马上做移植。"
我靠在楼梯间的墙上，盯着消防管道的红色阀门看了很久。
"圆圆，还有一件事。"
"你说。"
"她的探视记录，赵强来的频率怎么样？"
方圆低头翻了翻手机，调出一张她**的登记表。
"从入院到现在，二十二天。他来了十九次。有时候一天来两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十九次。
二十二天里来了十九次。
那些他跟我说加班的晚上，在客户那边应酬的晚上，出差没信号的晚上。
"念念。"方圆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这个男人，不值得你再浪费一秒钟。"
我点了一下头。
"但是我现在不能动。"
方圆皱起眉。
"我需要更多东西。"我看着她的眼睛，"圆圆，帮我一个忙。如果赵强再来探视，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他跟李娇娇说了什么？"
"你想听他们说话？"
"对。"
方圆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我想办法。六楼我有熟人。"
"谢谢。"
"别谢我。"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现在就想冲进那个病房把那个女的输液管给拔了。"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从楼梯间出来，我回到抽血室外面的等候区。赵强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看到我过来，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起身迎上来。
"怎么这么久？排队了？"
"对，人多。"
他搂着我的肩膀往电梯走，一边走一边说："配型结果大概三天出来，医生说你的血型和初筛数据都挺好的，大概率能配上。"
"嗯。"
"念念，谢谢你。"他的语气柔和极了。"等这事办完了，我陪你出去旅游，你想去哪都行。"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赵强站在我旁边，低头给谁发了一条消息。我用余光看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粉色微信头像的回复，他飞快地锁了屏。
电梯里的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配型复检完的第二天晚上，赵强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说是同事聚餐，让我和婆婆不用等他吃饭。
赵桂芬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在厨房把碗洗完，擦干手，拿起手机走进了卧室。
方圆发来一段语音。
**上耳机点开。
方圆的声音压得很低："念念，今天下午赵强来看李娇娇了，我让六楼的小王找了个借口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没能全部听到，但有几句特别清楚。"
方圆顿了顿。
"赵强说，宝贝再忍忍，等念念这边配型结果出来就好了。她那个人心软，只要逼一逼就答应了。到时候做完手术咱们就去把证扯了。"
我坐在床边，膝盖上搁着一只枕头，两只手按在枕头上面，看着对面墙上那张结婚照里赵强的脸。
方圆继续说："然后李娇娇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没听到。赵强就笑，说放心，那个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她一个全职**翻不出什么花样。"
语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个房子。
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
一百二十平，市中心老小区，学区。
首付六十万，是我拿出来的。赵强当时说他手里钱不够，等以后赚了钱再把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