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么这回要救人命了反倒磨磨唧唧？"
我深吸一口气。
"妈，捐骨髓不是小事，要全麻手术的。"
"你那么年轻捐一点怕什么？我们村里的王大嫂她闺女还给别人捐过呢，好好的。你一个大城市里的人反倒不如农村人胆子大？"
我没有再接她的话。
"我下午还有事，先挂了。"
"念念！"婆婆提高了分贝，"我跟你说，这事儿你要是不同意，强子那边我也兜不住。你做人不能太自私。"
电话断了。
不到一个小时，赵强给我发消息：我妈说你挂了她电话，她气得血压高了。你怎么不能好好跟老人说话？
我没有回复。
中午十二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赵桂芬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旁边站着赵强。
他用钥匙开了门。
"妈来住几天。"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正好帮你做做饭，你最近也累。"
赵桂芬拖着箱子进来，连换鞋都没换，踩着外面的鞋子就走进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念念，正好你在家。坐下来咱娘儿俩好好聊聊。"
我站在餐厅旁边没动。
赵桂芬拍了拍沙发垫子，像在叫一条不听话的狗。"来来来，坐这儿。"
赵强推了推我的后背。我走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
"我就说一件事。"赵桂芬两手拍在膝盖上，"娇娇那孩子命苦，你嫁到我们家五年，没给赵家生一儿半女，这我都没说什么。现在让你帮忙救条人命，你推三阻四。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赵家？怎么看强子？"
赵强站在我旁边，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妈，我没说不帮。我说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赵桂芬声音更大了，"一条人命搁你面前你还要考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儿媳妇。"
赵强终于开口了，语气竟然是劝我的："念念，我妈年纪大了，你别让她着急。这个事情确实很紧急。"
他们两个坐在那里，像审讯犯人一样看着我。
我低着头，盯着地板上一块深色的地砖。
"好，我去做配型检查。"
赵桂芬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这还差不多。明天我让强子带你去，越早越好。"
赵强朝我笑了笑，那笑容和昨天跪在医院走廊时一模一样。
他们觉得我妥协了。
晚饭赵桂芬做的菜，全是赵强爱吃的。我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把饭往嘴里塞。赵桂芬一边夹菜一边说："念念你以前不是说想学开车吗？等娇娇的事办完了，让强子出钱给你报个驾校，就当他谢你的。"
赵强连忙点头："对对对，念念想学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这副殷勤的嘴脸，想起银行账户里那二十三万的转账记录。
他给李娇娇转了二十三万。给我的许诺是一个驾校报名费。
我放下筷子，说吃饱了，起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后，我发了一条消息给方圆：明天帮我查一个东西，李娇娇的详细病历，包括她什么时候入院的，入院前做过什么检查。
方圆秒回：收到。明天中午给你。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躺到床上。
客厅里赵桂芬正在跟赵强低声说话，隔着门我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传来几个字。
"赶紧办。"
"念念那边。"
"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最后一句是赵桂芬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
第二天上午，赵强请了半天假陪我去做配型复检。
医院的血液科在住院部六楼。我们到的时候，护士让赵强在外面等，把我带进了抽血室。
抽完血，我没有直接出去找赵强。
"护士，洗手间在哪？"
"走廊左转第二个门。"
我走出抽血室，没有左转，而是径直往病房区走去。李娇娇住在617房间，方圆昨天发消息告诉我的。
病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只有一张床上有人。一个年轻女人靠在枕头上看手机，长头发散在肩膀两边。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病号服，脸色确实有点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差。
她在笑。
手机里传来视频的声音，像是在刷短视频。
我没有进去，退后两步，在走廊的公告栏旁边站定。掏出手机，给方圆打了个电话。
"圆圆，你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