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恢复高考后,我牵着牛去报名,把全县都干沉默了  |  作者:知一柠  |  更新:2026-05-25
偷教过我。
怎么个偷偷法呢?
门关着,帘子拉着,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爷爷翻开那些缺页少角的旧书。
教我认字,教我算数。
后来,教一些我当时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什么微积分。什么牛顿力学。什么电磁感应。
我七岁的时候问爷爷,微积分是不是一种新的分粮食的办法。
爷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接着教。
他走的那天晚上,攥着我的手,力气已经很小了。
就说了一句话。
"牧阳,书箱……留着。"
我以为他说的是那个破木头箱子。
里面塞满了发黄的旧书,纸脆得一碰就碎。
我留了。
塞在炕洞最里面,盖了厚厚一层灰。
三年没碰过。
但今晚。
不知道为什么。
我翻身坐起来了。
摸黑把箱子从炕洞里拽出来,灰扑了我一脸。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刚好照在箱子上。
我一本一本翻。
《高等数学》,缺了前三章。
《普通物理学》,封面没了,第一页写着"守正藏书"。
《英语语法基础》,被老鼠啃了一个角。
《唐诗三百首》,这本倒是全的,大概是因为老鼠也觉得没啥啃头。
翻到箱底的时候。
我摸到了一个硬东西。
手指头顺着箱底划过去,有一条细细的缝。
夹层。
我用指甲扣了半天,指头都扣疼了,终于把那块底板撬开来。
里面是一个油纸包。
包得很仔细,一层又一层。
打开。
一张纸。
发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我凑到月光底下,看清了。
"国立中央大学 毕业证书"
"兹有赵守正,系本校物理学系本科毕业生……"
毕业证下面,还压着三封信。
信封上的字工工整整,毛笔写的。
"守正吾兄亲启。"
我拆开第一封。
目光扫到落款的时候,愣住了。
落款处盖着一个红色印章。
中国科学院。
我攥着那张毕业证,在炕上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这头慢慢挪到那头。
院子里,大黑突然"哞"了一声。
特别长。
像叹气。
又像是催促。
我站了起来。
爷爷,你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替你说。
第二章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出门了。
把毕业证和那三封信用油纸重新包好,贴身揣着。
然后牵上大黑。
目的地:县招生办。
距离:五十里山路。
交通工具:11路——两条腿。
大黑算个附赠的旅伴,虽然它全程只贡献了四个蹄子和源源不断的牛粪。
走了大概二十里地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山路弯弯绕绕,全是石子,硌得脚底板疼。
我穿的是一双解放鞋,左脚那只鞋底已经磨穿了一个洞。
每走一步,就有一粒小石子精准地从那个洞里钻进来,扎我一下。
我怀疑那些石子是商量好的,轮班上岗。
大黑走在我前面,四条腿迈得四平八稳,步伐从容淡定,尾巴一甩一甩的,像个逛公园的老干部。
我在后面气喘吁吁,汗都湿透了两层。
走到三十里的时候,经过一条小河。
大黑直接走到河边,低头喝水,然后顺便在河里站了一会儿,凉快了。
我蹲在旁边,捧了两口水喝。
"大黑,你说我这趟能成不?"
大黑甩了甩耳朵,没搭理我。
"我就当你说能了啊。"
它打了个响鼻。
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少做梦。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我这辈子没来过几次县城。
上一次来,还是五年前跟爷爷来卖鸡蛋。
那时候街上就已经很热闹了。
现在更热闹。
到处都是人,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恢复高考的通知,红纸黑字,跟贴春联似的。
我牵着大黑走在县城的土路上。
路两边的人纷纷朝我看过来。
不是因为我长得帅。
是因为我身后这头牛实在太扎眼了。
大黑大概是第一次进城,兴奋得不行。
鼻孔张得老大,走路都带风。
经过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大黑突然一个急刹,脑袋凑到笼屉上。
"嗷——"
卖包子的大爷被吓得往后一弹,手里的笼屉差点掉地上。
"小伙子!你这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它没吃早饭。"
我拽着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