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秦洛，干过最离谱的职业是——给一个骗子当了八年的"气功弟子"。
准确地说，是当托。
他在台上"**"，我在台下"感应"。他说"气到"，我就浑身颤抖、泪流满面、跪地磕头。
配合默契程度堪比德云社的捧哏。
八年来，我亲眼看着他从一个租不起店面的江湖骗子，变成了这座城市最负盛名的"严大师"。
宾利开上了。别墅住上了。省里的领导都来请他"调理气场"。
而我？
月薪一万二，含五险一金，节假日三倍工资。
说实话，这活儿干得挺舒服的。
直到三天前。
他在台上对着一个七岁的白血病患儿"**"。
孩子的父母跪在地上，虔诚得像朝圣者。
他们拒绝了化疗。
因为严大师说——"西医是毒药，我三天内必通其经脉。"
三天后，孩子死了。
所以今天，我站在他万**会的舞台侧面。
手里攥着他那套"隔空取物"的全部道具。
话筒已经打开。
一万个人在等着看他表演奇迹。
而我，准备给他们表演一个真正的魔术——
把一个"神"，当着所有信徒的面，扒成一条狗。
第一章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入这一行，纯属意外。
八年前我二十二岁，刚从一个三本院校毕业，学的还是市场营销。
找工作找了三个月，投了两百多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公司，全部石沉大海。
就在我准备回老家继承我爸那个年亏损五万的五金店时，我在58同城上看到一条**信息：
"**：形象气质佳的年轻男性，要求口才好、反应快、有一定表演天赋。日薪500，包吃住。"
日薪五百？
我当时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二。
我以为是什么****，但穷到那个份上了，就算是**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啥模式。
面试地点在市中心一个茶楼。
包间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闭目"运气"。
我站了整整三分钟，他才睁开眼。
"坐。"
就一个字。
但说出来的气势，像是在赐你一个座位。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给我倒。
然后看着我，问了一个问题：
"小伙子，你相信气功吗？"
我当时脑子转得快。
都到面试这一步了，不管信不信，肯定得说信啊。
于是我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信。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张宝胜大师的隔空取物，印象特别深刻。"
他笑了。
"那你觉得，那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就微妙了。
我琢磨了两秒，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我觉得……世界上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深。
"很好。"他说，"你被录用了。"
就这么简单。
我连简历都没来得及递。
后来我才知道。
他面试了二十多个人。
那些说"我坚信气功是真的"的，全被刷了。
那些说"气功是假的"的，也被刷了。
只有我这种——既不全信、也不全否、但愿意配合演出的——才是他要的人。
因为一个真正的好托，不能是信徒。
信徒演得太用力，假。
也不能是完全的怀疑者。
怀疑者眼神里会露馅。
最好的托，是像我这样——
心里明白这是假的，但为了五百块钱一天的工资，愿意把它演成真的。
这种人，最自然。
第二章
我师父——也就是面试我的那个人——叫严鹤鸣。
这名字就透着一股仙风道骨。
但我后来翻过他的***。
原名严建国。
**周口人，初中文化。
改名是在十五年前，那时候全国的"气功热"刚开始退烧，但在我们这种三四线城市，热度还在。
他在这里找到了市场空白。
别的气功师都往北上广跑，去骗大城市的有钱人。
严鹤鸣反其道而行之——他扎根在这座城市，深耕本地市场。
用他的话说："大城市的人信息渠道多，骗一次就跑路。小城市的人口口相传，只要做好口碑，能吃一辈子。"
你看。
这格局。
搁正经行业，这叫"下沉市场战略"。
入行头一个月，他没让我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