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人，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手机响了。
邮件推送。
发件人：XX亲子鉴定中心。
主题：您的鉴定结果已出具。
裴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三秒。
点开。
PDF文件加载了一瞬。
结论栏，黑体加粗——
"排除亲子关系。"
"根据检测，被检男子（送检人）与被检儿童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累计亲权指数小于0.0001。"
裴深盯着这行字，一动不动。
办公室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缓慢地，往椅背上一靠。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裴深重新坐正，拿起手机，给陆衡发了一条消息——
"查她。这五年所有的通话记录、社交账号、出行轨迹。尤其是——她身边有没有芒果过敏的男人。"
陆衡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收到。四十八小时给你。"
裴深把手机放回口袋，关了电脑，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每走一步，灯亮一节。
身后的黑暗被一截一截地照亮，又一截一截地沉回去。
裴深走进电梯，按下一层。
电梯门合拢。
镜面里映出他的脸。
很平静。
甚至嘴角有一点弧度。
很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五年，"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也该醒了。"
3
四十八小时后，陆衡把一份文件送到裴深面前。
不是电子版——是打印好的，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厚厚一沓。
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茶室。包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陆衡坐在对面，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裴深一眼，把信封推过去。
"你确定现在要看？"
裴深没说话，直接拆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苏婉宁和一个男人走出一家酒店的照片。男人穿深色西装，一只手搭在苏婉宁腰上。苏婉宁笑得眉眼弯弯，头靠在男人肩膀上。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三个月前。
裴深翻到第二页。
通话记录。一个备注为"宁宁"的号码，和另一个号码之间频繁通话。最长的一次，四十七分钟。凌晨一点。
裴深记得那天。
苏婉宁说公司有个项目要加班赶方案。
第三页。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猎豹，昵称"HMX"。
"宝贝，周末我订了融舍的套房，把念念送**那去。"
"好。老公出差吗？"
"他说周末有团建。"
"那正好。想你了。"
"乖，等我。"
裴深一页一页翻。
聊天记录很长。从暧昧到露骨，从试探到**。
跨度——四年零三个月。
裴念还不到一岁的时候，这段关系就已经开始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裴念这个孩子本身，就是这段关系的产物。
裴深翻到最后几页。
是陆衡整理的目标人物资料——
贺明轩，三十二岁，瀚城地产区域销售总监。
年薪约四十万。名下一辆宝马三系，租赁。无房产——此前号称拥有的两套公寓，实际是公司员工宿舍的使用权。
负债：信用卡透支十七万，网贷平台合计二十三万。
最后一行，加粗标红——
"芒果过敏（重度），就医记录**。"
裴深把资料合上，整整齐齐放回信封。
茶室里很安静。茶杯里的龙井漂着叶片，微微冒着热气。
陆衡观察着他的脸色，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打算怎么办？"
裴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瀚城地产，"他开口，声音很平，"谁家的？"
陆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刘家。刘伯仁的小儿子刘瑜在管。"
"刘伯仁，"裴深放下茶杯，"爷爷以前的副手？"
"对。退休后扶持儿子搞了这个地产公司，规模不大，主要做商业地产，本地四五个楼盘。"
裴深点了下头。
"这么算的话……"他抬眼看陆衡，"裴家如果要**一家本地小型地产公司，需要多久？"
陆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你是要——"
"我要让贺明轩知道，"裴深的声音仍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