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名叫"陆衡"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
他没有拨出去。
而是退出通讯录，打开了一个亲子鉴定机构的网页。
页面上写着：采样方式——口腔拭子、毛发、血液、指甲均可。结果出具时间——加急三个工作日。
裴深把手机揣回口袋，下车，关门，步伐平稳地走向电梯。
他的表情很平静。
和往常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2
周一一早，裴深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苏婉宁还在睡，裴念也缩在自己小床上打呼噜。裴深走进儿子房间，从裴念的小脑袋上轻轻拔下几根头发，连带毛囊，装进提前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然后他走进主卧卫生间，用新牙刷在自己口腔内壁刮了几下，装进另一个袋子。
两个袋子塞进公文包内侧夹层。
出门前，苏婉宁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客户约了早餐。"裴深声音照常温和。
"哦，早点回来。"她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裴深看了她一眼后背，转身出门。
鉴定中心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九层，裴深提前预约了加急通道。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接过样本和表格扫了一眼。
"先生，加急的话三个工作日出结果，费用三千八。"
"可以。"
"结果需要法律效力吗？还是个人了解？"
裴深停了一下："先个人了解。"
"好的，结果会发到您预留的邮箱。"
裴深付了款，走出写字楼。
外面阳光很好，行道树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斑斑点点。
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三天。
三天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父亲。
或者——一个笑话。
上班的路上，裴深照常开着那辆十二万的日产轩逸，挤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这辆车是结婚第二年买的，全款。苏婉宁当时有点不满意，觉得同事老公都开***、迈腾，自家开轩逸寒碜。
裴深当时笑着说："车嘛，能遮风挡雨就行。"
苏婉宁没再说什么。
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坐过裴深的车去参加过同事聚会。
裴深到了公司楼下。
一栋普通的商业写字楼，他的办公室在十四层，工位靠窗。裴深推开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打了声招呼。
"裴哥早。"
"早。"
同事们陆续到了，有人张罗着去茶水间接水，有人在群里发早餐拼单链接。裴深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看似和平常一样开始处理邮件。
但他打开的第一封邮件不是工作内容。
而是陆衡昨晚发来的。
陆衡，他大学室友，也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知道裴深真实身份的人。
邮件内容很短——
"你确定要做这件事？"
裴深回了两个字："确定。"
发送。
三秒后，陆衡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这次是微信。
"那我先把人安排好，随时待命。"
裴深没有多回，锁屏，开始处理手头的项目方案。
三天的时间很难熬，也很好熬。
难熬在心里——每次看到裴念喊**爸，每次苏婉宁递给他一杯水，他都要花力气维持脸上的平静。
好熬在表面——因为裴深这个人，太擅长忍耐了。
他忍了五年。
五年前，裴家的独子突然宣布要脱离家族，和一个普通家庭的姑娘结婚，过普通人的日子。
裴正廷，他的爷爷，当时把茶杯摔碎在地上。
父亲裴远山的脸铁青。
母亲沈芝兰哭了一夜。
但裴深态度坚决。他说，他要证明苏婉宁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裴家的钱。
老爷子最终妥协了。
条件是——裴深名下所有资产冻结，信用卡注销，每月只保留一个普通白领的工资水平。裴家不会干涉他的婚姻，但也不会给任何经济支持。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来。
裴深答应了。
他入职了一家普通的营销公司做销售经理，月薪一万二。
苏婉宁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嫁了一个收入中等、长相尚可、性格温和的男人。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裴深一直在等一个证明——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而现在，一个芒果，可能会证明他的选择是个*****。
第三天。
周三晚上，裴深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