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五度角，书本按大小排列，连纸巾盒都正正好好摆在桌角。
听到门响，他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霍铮。"他伸出手。
我握了握。他掌心有茧，力度精准——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裴靖凑过去："兄弟，哪儿的人？"
"京城。"
"分数多少？"
"651。"
我挑了挑眉。651，也是个能上顶尖985的分数。
"我623。"裴靖主动交代，一**坐到自己床上，"我爸说我分数配不上好学校，让我来这儿接受劳动人民再教育。"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但我总觉得这句"接受劳动人民再教育"的背后，有一个复杂的家庭故事。
"你呢？"裴靖看向我。
"680。"
寝室安静了三秒。
裴靖："？？？"
霍铮挑了下眉。
"680？"裴靖从床上弹起来，"兄弟你没填错志愿？"
"没。我自愿的。"
"自愿？"裴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上下打量我，"你家是不是在这学校有实验室？还是**是校长？"
"都不是。我班主任让我报的。"
又是三秒沉默。
裴靖："你班主任……跟你有仇？"
我笑了笑，没解释。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个室友。
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相机包的男生，进门就举起手机对着寝室扫了一圈，嘴里嘟囔着："光线不太行，后期调调色……"
看到我们三个盯着他，他放下手机，露出一口白牙：
"嗨！苏乐！抖音两百万粉那个乐子动物园，听说过没？"
裴靖："没有。"
霍铮："不看抖音。"
我："……有点耳熟。"
苏乐一点不尴尬，自顾自地把相机包放下："没关系，以后你们天天看。我这次来读兽医，就是为了产内容的。你们知道宠物赛道现在多火吗？一条猫咪手术视频，播放量轻松破千万。"
他说着，眼睛放光："我的计划是：四年学成毕业，成为全网第一宠物医疗博主，年入八位数。"
裴靖鼓了鼓掌："有志气。"
苏乐看向我："你呢兄弟？你为啥来学兽医？"
我想了想，把老方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我班主任说，这个专业比我想象中牛一万倍。"
苏乐思考了一秒："你班主任是不是……在这学校有编制？"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喊："快看快看！那个680分的真来了？在哪个寝室？"
我脸色一变。
裴靖乐了："兄弟，你出名了。"
还没等我反应，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群人挤在门口，手机高高举起，对着我就是一顿拍。
"是他是他！680分那个！"
"**真人！"
"兄弟，你到底怎么想的？"
闪光灯闪成一片。
我站在寝室中间，左手拎着暖壶，右手举着一卷卫生纸，表情呆滞。
十分钟后，我的照片出现在校内论坛上。
标题是：《他来了！他真的来了！680分大神驾临我校动物医学院！》
配图是我手持卫生纸、面如死灰的糊照。
热度第一。
评论区：
"这表情笑死我了，分明就是后悔了。"
"卫生纸都准备好了，这是打算给猪擦**？"
"680啊……我只能说，勇士。"
"已转发高中群，他们班主任该请全班吃席。"
当晚，我**电话打了过来。
"儿子，想转专业的话，妈找人。"
"妈，我刚来第一天。"
"妈知道，所以问你来不来得及。"
我叹了口气："给我一个学期。一个学期后如果我后悔了，我自己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一个学期。"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
裴靖趴在上铺探出头："兄弟，别太焦虑。说不定你那班主任真没骗你呢？"
"希望吧。"
"不管怎么样，"苏乐举着手机，"你这热度，我能蹭三个月。"
我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2
开学第三天，正式上课。
第一节是《动物解剖学》，地点在一教阶梯教室。
我早上七点四十五到的，教室已经坐了大半。
前排中间位置坐着一个女生——马尾辫，白衬衫，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打印资料，正低头用荧光笔划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