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那个语气，跟护士安慰病人一模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钱浩然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哟，咱们班的大老板来了。"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钱浩然，我们班公认的富二代。**开了一家连锁快捷酒店，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也算有点名气了。
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班里炫耀。
书包是LV的，鞋子是限量款，手表能闪瞎人。
"陆深，我昨晚笑了一宿，谢谢你。"他咧着嘴，"你说你家有酒店？哪个酒店啊？是不是路边那种写着住宿两个大字的那种？五十间房？我看五十个床位差不多。"
周围几个跟他玩得好的人开始笑。
我没搭理他。
他还不停。
"别说了，陆深，你让**空五十间房出来？你知道现在考点附近的房间什么价吗？高考房啊，一晚上少说四五百。五十间房，一晚两三万，六天就是十几万。你家小卖部卖多少包辣条才能回本？"
笑声更大了。
我打开书包，拿出课本。
"不用回本。"我头也没抬。
"什么？"
"不用回本。"我说，"本来那些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钱浩然嗤笑一声。
"行，你继续装。"他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爸的酒店，考点附近那家分店，现在已经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让我爸给咱们班每个跟我关系好的人都留了房间。不过是按***，一晚一百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优越感。
一晚一百八。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大的手笔了。
"你听到没？一百八。"他比了个数字，"这是我爸给面子，不然外面至少四百起步。所以你别在这儿画大饼了，什么五十间免费，你当我们傻吗？"
我翻开课本。
"哦。"
"哦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
"那你承认你在吹牛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吹牛。"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时候班主任林德华推门进来了。
"都坐好。"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三秒。
那三秒钟里，我看到了和苏念念一模一样的关切。
早读开始前，林德华把我叫到了走廊。
"陆深。"他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昨晚你在班群里说的那些话..."
"是真的，林老师。"
"你听我说完。"他压低声音，"我理解，高考压力大，有些同学会出现一些...应激反应。这很正常。学校有心理咨询室，我可以帮你预约..."
"林老师。"
"嗯？"
"我家真的有酒店。"
林德华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大概在想：这孩子病得不轻。
"这样吧。"他拍了拍我肩膀，"我今天给你家长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行。"
"你先回去上课。"
"好。"
我转身**室。
身后传来林德华打电话的声音。
"喂，是陆深家长吗？我是他班主任...对，是这样的，您儿子昨晚在班群里说要请全班同学住酒店？您知道这个事吗？...什么？...真的？...什么酒店？...等一下，您说什么？"
我没回头。
但我能想象到林德华此刻的表情。
大概和一会儿之后全班的表情差不多。
2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铁柱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表情纠结。
"深子。"
"嗯。"
"刚才林老师找你谈话了？"
"嗯。"
"他说什么了？"
"让我去看心理医生。"
赵铁柱筷子停在半空。
"那...你去不去？"
"不去。"我夹了口青椒肉丝，"我又没病。"
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这时候王猛也端着盘子过来了，一**坐下。
"陆深，我跟你说个事。"
"说。"
"刚才钱浩然在走廊上跟一帮人说，说你肯定是被什么**集团**了，让你出钱拉人头。还说你可能被骗得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才编出这种谎来博同情。"
我嚼了嚼饭。
"哦。"
"你就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他那么说你！"
"反正明天地址发出去，来不来随便。事实会说明一切。"
赵铁柱放下筷子，正色看着